乔青见有人来了,也不再多呆:「那我先走了,你们一道儿。」
兰府护卫转头一看,差点没原地蹦起来:「你你你你你……」
乔青撇撇嘴,兰家的人怎么都这个德行。懒得多说,在一众惊恐的结巴声中,接过田宣手中的竹篓,带着无紫非杏先离开了。待到这红衣身影消失,兰府的护卫把自家少爷从头到脚轮流检查了一遍,确定的确没缺胳膊少腿儿之后,才算鬆了口气,胆战心惊地道:「走走走吧少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旁边田宣一脸的莫名其妙:「唔,也忘了问问那小兄弟,姓什名谁了。」
乔青回到府里,直接去了乔心蓉院子。
她已经可以下床了,经过三日的针灸,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剩下的则需要长年累月的静养和调理。只是那人依旧空洞,呆呆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乔青走进门,将熬好的汤药搁到桌上:「喝了。」
乔心蓉不回头。
乔青轻笑一声:「老子要留下的人,阎王都抢不走!我可不会什么怜香惜玉,你最好自己喝,别让我摁着你灌下去。」
乔心蓉这才转身,不发一言僵硬的喝掉,随即又回到窗前默默站着。
「明天中午带你去看斩首。」乔青甩手走人,门口无紫非杏有些不赞同的嘆了口气:「公子,若是她真的不喝,你还真给她灌下去么……哎,这个女人好可怜的。」
乔青抱着手臂冷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什么狗屁的可怜,韩太后处心积虑十几年的计划一朝丧,宫玉做了一辈子的美梦化为泡影,他们俩可不可怜?活死人一样麻木活着最终尸骨无存的药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乔云双,被全家人出卖死后连个棺材都没有的老子爹妈,跛着腿整整被人嘲笑十年的二伯,这些人可不可怜?你走出盛京看看,贫民区里瘦骨如柴生下来就没吃过饱饭的孩子,前两天那隻皇宫门口怕的浑身哆嗦该死跑不了的大黄狗,一个个的全他妈比她可怜!一辈子锦衣玉食受了那么点儿罪就寻死觅活的,自以为自己全天下最惨,搞笑,被迫害妄想症啊!自己都不可怜自己,老子可怜她干嘛!走人,回去吃晚饭,饿死老子了。」
无紫非杏对视一眼,总觉得这话有点歪理邪说,不过仔细想想又挑不出任何错处。
两人赶忙小跑着跟上,笑嘻嘻问:「公子,原来你知道那隻大黄狗受伤了啊!」
乔青一噎,靠,说漏嘴了。
一巴掌拍在俩丫头脑袋上:「你家公子最可怜了,没爹没妈有个师傅还是个不着调的,对着一乔府的血海仇人装了十年孙子,还得让人戳着脊梁骨骂废物……走走走,赶紧回去做饭去,可得好好安慰安慰你家可怜的公子。」
三人嘻嘻闹闹的一路跑远了。
房间里的乔心蓉依旧不动,只是那背脊一僵,干涸了许多年再也落不下的眼泪,悄然滑落。
……
第二天中午,乔青奔进乔心蓉的院子,看见的只有在房里团团转的乔伯岚夫妇。大夫人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乔伯岚六神无主满面愁容,一见她进门,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家主……」
「人失踪了?」
「是啊家主,整个乔府都找遍了,丫头说她早晨喝过药后就坐着没动,不过出去准备个午膳的时候,再回来就不见了。这都好些会儿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心蓉啊,她会不会做傻事啊!」
乔青挑挑眉:「你刚才说,她早晨喝过药……」
大夫人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平日里她从来不会主动喝药,哪一次不是家主来了一声冷笑威胁着才勉强灌了下去:「柳儿,柳儿!」
「是,夫人。」
「小姐早晨怎么喝的药?」
「是……是小姐自己喝的,奴婢端来了汤药,还想着是不是要去请家主……谁知道小姐也不说话,自己端起来喝光了。」
乔青看了看天色,嘴角一勾:「行了,你们也不必找了,顶多一个时辰之后,她自会回来。」
「家主,你……你知道心蓉去了哪里……」大夫人还想问,乔伯岚已经拉住了她:「是,心蓉就拜託家主了。」
乔青出了乔府,直奔午门斩首之地。
等她到了的时候,正好是午时三刻。围观的人群被圈在栅栏之外,指指点点的唾骂着场内的一方高台。血迹斑驳的高台上,韩太后和宫玉等一干党羽正跪在那里,两人微微颤抖着说不上是惊惶还是认命。
乔青扫一眼监斩官,熟人,刑部尚书吴大人。
吴大人擦了擦脑门的汗,抽出身前台子上籤筒里的令牌:「午时三刻,行刑!」
令牌落地,刽子手扬起寒亮的大刀。
一直微微颤抖的宫玉,忽然就挣扎着要爬起来:「我不想死,不想死……母后,我不想死……朕是皇上,是皇上!谁敢斩朕?朕抄了你们全家!」宫玉被刽子手摁住,身上五花大绑死死挣扎着:「我要见皇兄,让我见皇兄——是你!——乔青!是你!」
一声尖叫,所有人顺着宫玉猩红的眼睛望过来。
乔青站在人群里,朝他扬了扬眉:「玉王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这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瞬间,刷的一声,四周以光的速度再无一人。以乔青为中心,方圆三十步之内空空如也,所有的围观百姓都挤挤攘攘的推搡在一边。乔青眨眨眼,比轻功还快。宫玉疯了一样要衝起来,这一变故让刽子手一时愣住,听他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乔青——本王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等着——本王定会变成厉鬼向你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