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他,只想她能过得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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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被雨水洗的透彻,泛着湛蓝,不带一片云彩挂于青空。
姜知妤想了想,还是得去凤仪殿一趟。
至于楚修辰,他若是还在等她,便让他在原地等候便是,他若是走了自己出宫……
言而无信之人,就别想要自己送什么补品去给他了。
两名宫娥和是恭敬地跟在姜知妤身旁,一道抬脚迈入了凤仪殿的大门。
姜知妤抬眼瞧了瞧房檐上挂着的几滴雨珠,正循着节律簌簌而落。
她只觉眼皮黏连,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沉重。
薛郁离身旁的掌事宫女折绵很快便迎了上来,有些讶异姜知妤的到来。
她稳住心神,「不知五公主前来可是有何事要通传。」
「我要见……母后。」
折绵面露难色,「可皇后娘娘如今尚在禁足,恐现况──」
「我要见母后!」姜知妤微掩眼睫,「本宫求见,谁敢拦?」
姜知妤语气与脸色,此刻都说不上有多好。
折绵跟随在薛郁离身旁多年,薛郁离对她言听计从,她同样也是忠心耿耿。
折绵平日里气焰不该很嚣张吗?怎么今日又这般唯唯诺诺,束手束脚起来了?
姜知妤见折绵不敢阻拦,还规规矩矩地朝身后退了两步,扭身又往右侧挪了几寸身子,低眉顺眼令她意外。
姜知妤正想入殿,却想起来,自己该是有话,想问一问她。
「母后……」姜知妤避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姑姑,这段时日,她可有按时服药?」
折绵连忙道:「娘娘时常不肯配合服药,奴婢们想方设法下,也只能让娘娘多食用些桂圆荔枝,这些通神益智,补心安神的果子,她倒是会用。」
「否则,」折绵眼下心里五味杂陈,「娘娘不知道一日要背着奴婢们,偷偷用木簪在小臂上划多少道痕呢……」
折绵脑中翻涌着薛郁离近来的一举一动,全然鬆懈了姜知妤接下来的询问。
「想不到姑姑懂的这么多,可是向太医院要来的法子?」
折绵一时嘴快,「奴婢未进宫前,家中还有开着一间药铺,多少懂些医理。」
她反应极快,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敛住面容回復,「奴婢失言。」
可折绵想了想,好似自己今日答的也未曾有太大过错。
可就只是套出了这一句话,便让姜知妤明晰了一切。
前一世,自己中了毒却没有立即有性命危险的原因,便藏在其中。
自己被下的毒,先皇后及其他妃嫔的死,大概都有折绵在其中参与。
姜知妤心中唯一窃喜的是,姜湛或许还不知自己原先那般担忧的事,竟是人为。
为了固起位置,当真可以对他人加以构陷谋划。
姜知妤的目光落在折绵身上,良久才移开。
寝殿中,到处都是薛郁离癫狂后将其裙摆扯烂而留在地上的碎片。
无人敢进去收拾,只能待她睡下后,宫女们才会战战兢兢地进去打扫一番。
此刻,薛郁离缩在角落里,手脚束缚着,嘴里也塞着布团,髮丝凌乱,脸色寡淡。
是适才姜湛下旨,才这般处理的。
姜知妤缓步走到薛郁离跟前,试探性地蹲了下来。
薛郁离的嘴被封着,看见姜知妤来,一个劲地呜呜喊着,求面前的人替她解开嘴里的布团。
姜知妤想了会,还是将其取了下来,薛郁离立马大口地呼吸了几口,又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半晌才抬头看向姜知妤。
只不过,姜知妤透过她的眼眸,看见薛郁离如今的眼神里,只有陌生与害怕。
「母后,」姜知妤眼眶有些泛起波澜,「你还认识我吗?」
薛郁离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依然蜷缩在地上,很是警惕地朝身后挪了几寸。
如今薛郁离变成这样,大概没有人会心疼她的遭遇,知道实情的人,大概都会说她一句,自作自受。
涉及皇家颜面,皇后在宣室殿中贸然行刺一事,妃嫔也不敢多加揣测与嚼舌根。
毕竟她们知道,万明帝对皇后,还是有夫妻情分在的,否则不会在中宫发病,宫中无首的情况下,依然保留着她皇后的位分。
「我是阿岁。」
姜知妤对这个小字原先很是喜欢,长辈与皇兄们都这么叫她,她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是父皇母后给予自己的期望。
姜知妤的手想按住薛郁离,却又悬空在一半,进退两难。
「岁岁平安的,岁……」
姜知妤欲言又止,说到底,她们母女关係维持了十余年,不可能就那么烟消云散了,最起码对于姜知妤而言,她本就是一个重情之人。
今日她再喊她一声母后,大概以后都不会了。
薛郁离带着本能地惊恐,一点点抬起朦胧的眼眸,试探性地喊了一句:「你是我的阿岁吗?」
姜知妤还未曾点头回復,身子却被面前的人一捞,紧紧拥在一起。
耳畔的声音带着颤抖,姜知妤也不好意思就这么推开她。
「阿岁,你真的回来了吗?母后都以为你跑出崇安,再也不会回来了。」
姜知妤听到此处,后背一僵,脸色浮现出不太自然的笑意,轻拍着薛郁离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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