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想要吃饱饭有地方住,他想要《巴黎伏尔泰大街的雨天》,他还想要一座美术馆。
于鹰给了他所有。
第一百零六章 彩色
Aki美术馆开幕剪彩恰好在秋末。
大厅聚集着参加开幕活动的孩子们,显得原先空旷无人的大厅热闹了许多,安阳环顾四周,偷偷对若秋嘀咕,「我怎么觉得,这些孩子的行为……看着有点奇怪啊。」
「这些孩子会有自闭症或者是精神上的问题,只能上特殊学校,这次美术课是特殊学校提出的,希望能和美术馆一起合作。」若秋解释完,另一旁的叶琼棠一个胳膊肘杵在了安阳的肚子上。
「什么奇怪不奇怪的,怎么,他们这样就不是孩子了?」
「不是!我我我……」
「等下当志愿者的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啊。」
「好……」安阳扯了扯自己志愿者的工牌,委屈地撇下了嘴,「可是……可是美术馆建造的时候,我们家的建筑公司也参与了啊!为什么我只能是志愿者而不能像于鹰一样啊!」
若秋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我记起来了,因为于鹰说,我一个人今天要忙太多事,所以让我找个帮手,说要找一个靠谱又信得过的人,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你。」
「好哇若秋,你这是秀恩爱秀到没有知觉了是吧!」安阳的嘴角耷拉得更下了。
门口出现了一阵嘈杂。
「馆长!」有工作人员在门口招呼。
「啊,剪彩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一趟。」若秋慌忙整理了下自己本就不需要整理的领带,朝着门外赶去。
剪彩的人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已经排成了一列。
若秋排到了队伍的末尾,向着后头张望了几下,并没有发现于鹰的身影。
距离剪彩时间愈来愈近,于鹰还是没有出现,他有些焦急地张望着,甚至在原地转了个圈。
「我在这里。」前面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面前的人转了半圈,正是于鹰。
若秋这下意识到,自己才是到得最晚的一个。
「领带怎么变成这样了?」于鹰全然不顾人群和媒体的围观,伸出手,仔细将若秋的领带整理好。
一阵闪光和快门声响起,若秋不敢往台下看,只能盯着于鹰领带上的一隻復古领夹看,他想起自己跟于鹰在纽西兰的那场婚礼,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么紧张。
「不要紧张,有我在。」就像能读懂了自己的内心一般,于鹰整理完领带,压低了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等于鹰再次转过身的时候,他又恢復了原先严肃的模样。
主持适时宣布了剪彩流程继续进行,看着于鹰的背影,若秋发现心里的焦躁已经全然消失了。
剪彩仪式不长,很快便结束了,若秋正想跟于鹰打声招呼,想回展馆看一下孩子们的活动,于鹰却一下挽住了自己的腰。
「活动有安阳在,没事。」
「等一下还要其他流程要忙吗?」若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于鹰的视线挪到了台下,「不是,是有一个人今天也来了。」
「谁?」若秋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底下的人群已经退散得差不多了,留下了一位老妇人正看着自己。
若秋艰难地辨认了一会儿那人的面庞。
「是她……」
儘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记忆浮现,若秋还是认出了她。
这位老妇人正是当年把自己从封闭的家里救出来的社区阿姨。
「我听说,你有去找过社区的人。」于鹰在边上说道,「我托人找了一下,花的时间有点长,好在找到了,很巧的是,她好像也在找你,说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是阿秋吗?」老妇人在台子下招了招手。
若秋不由得向前迈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现在人找到了,他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曾经想向阿姨询问自己的母亲,一点点信息也好,只要是母亲的信息,现在他很害怕,他怕收到的那些信息,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如果你不想见的话,我可以帮你拒绝。」于鹰察觉到了他的纠结。
「我没事。」若秋对他宽慰地笑了笑,走到了台下。
「哎哟,这么多年没见,长大了,长高了。」阿姨亲切地拍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没有丝毫生分。
简短的寒暄过后,阿姨有些犹豫地落了笑容。
「有一件东西,是你妈妈留下的,这么多年我找不到你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她拿出一封泛黄皱巴的信,「中间还颱风泡水过一次,我都怕里面的字已经糊了。」
若秋把信攥在手里,他没有立刻打开。
阿姨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拉了一阵家常,两人聊了许久,交换了联繫方式,才结束了这次见面。
等老妇人走后,于鹰才来到若秋身旁。
「打开看看吧。」
「嗯。」若秋深吸一口气,拆开了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个娟秀的字,【秋】,后面还跟着一串数字,已经模糊了。
若秋看着这张纸,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一直以为,我的名字是后来收养我的家庭取的,原来是已经取好的。」他用手指来回抚平那张纸,「后面的那些数字是什么?可能是我的生日吧,看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