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没有的,他出过门。」
回忆到徐榛的事总是让人痛苦,若秋捏着自己的手指,好在现在他已经能够稳定自己的情绪了。
「吵架的原因是……那天我去了一趟画廊,就在市医院边上的那家,回家的时候,我发现徐榛出门找过我,他一直监视着我的行动,如果我出门太久或者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就会很焦躁,那一天也是这样,他应该是没想到我会去画廊。」
听到话语里的画廊这个词后,于鹰握着杯子的手指猝然缩紧了,他转过头来,似乎是想要确认般地看向若秋。
「是那一天……」
「所以你们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徐榛发现你去了他找不到的地方?」陈律师严谨地确认着。
「不全是,我那天从画廊带回了一本宣传册,关于日本岩彩留学的,徐榛以为我要去留学,就……」若秋没说完,适时停下了,陈律师明了了他的意思。
于鹰的手从桌面垂了下来,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是徐榛做的,我确定徐榛对若秋有暴力的行为,若秋那天嘴角全是血。」王纯伊肯定地说道,「而且我能确实,那个时候徐榛意识清晰,很警惕,并不是精神有疾病的样子。」
「那太好了,请您务必出庭作证,这是我们这边目前能找到的最有力的证人了。」陈律师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下物证人证都全了。」
「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这真是帮大忙了,是吧于先生……于先生?」陈律师喊到第二遍,于鹰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若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于鹰的手,于鹰的手掌冰凉,失去了血色,也失去了温度。
若秋心知肚明,于鹰想起来在画廊的事了。
「王纯伊,要辛苦你了,谢谢。」他代替于鹰对王纯伊表示感谢。
「没事,画室放假,我正好可以在岭安待一段日子。」王纯伊读懂了他的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若秋陪着王纯伊到了路边。
「于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我的住宿,AKI酒店顶层套房,这也太豪华了吧!」王纯伊拢了下脖子上的围巾。
「应该的。」若秋走到车边,周辰已经打开了车门,察觉到两人还要谈话之后,他鞠了一躬,主动站远了。
「话说当年在钟灵山发生的那件事,后来我去医院探望你的时候,那边的护士说那一天救了两个人,我还奇怪是谁来着,那个人是不是于鹰?」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若秋长嘆一口气,「兜兜转转了很多年。」
「命运还真是神奇,这么说来,我还是你们两个人的救命恩人了,那我这个顶层套房得住得不亏,他还得给我送个下午茶。」
「好,我等下就跟他说。」若秋被逗笑了。
「不过真是没想到,我还扯上了这么大一桩案子。」王纯伊呼吸了一口转凉的空气,「当初我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的原因离开了岭安,现在想想,兴许真的逃过一截,徐榛离开岭安,反而容易被抓,这也是他漏过了我的原因吧。」
看来幸运终究还是眷顾了自己。
心里万分感慨,但却还是沉痛,身患精神疾病的他,要证明那些记忆真实存在,最终还是只能依靠别人。
「所以呢,你成为有名的艺术家了吗?」王纯伊冷不丁地在边上问了一句。
「啊?」若秋回过神来。
「以前说过的,什么时候你成为了有名的艺术家,苟富贵勿相忘。」王纯伊冲他狡黠一笑,「我可是很早就发现你是天赋异禀的人,现在想验收一下自己是不是预言家。」
「嗯……现在还没成为,未来说不定。」若秋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说辞给改了,「未来一定。」
「不过你本来就已经是艺术家了吧,现在只是復建。」
「我还没到艺术家那程度。」
「威尼斯双年展这么大的奖都拿了,你就别客气了。」王纯伊又笑了起来,「不过看到你现在看起来挺安稳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若秋愣了下,王纯伊用的安稳这个词,让他有点在意。
「其实,在钟灵山写生的时候,我看到你发病,我真的有点害怕。」王纯伊望向远方,岭安的边界,钟灵山的山峦起伏,在秋季清晨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俗话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我以前是真的很相信这句话,所以我很害怕,万一你就迈到了这条线的另一边。」
「说不定我真的迈过去过。」若秋低头思索。
王纯伊望向他,瞪大了眼。
「疯子的世界我已经受够了,现在我好好地回来了。」若秋回过头,于鹰正在咖啡店门口跟陈律师谈话,「可能是因为我学会了求救吧,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刚好有人救了我。」
他望着于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求救的人会遇到能够拯救他的人,当然,一直在求救的人也从不会停下拯救自己。」王纯伊认真地说道。
「好有哲理的话……」
「你真的很不会捧场。」王纯伊没严肃几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我该走了,换季多注意身体啊。」
王纯伊冲他挥挥手。
「嗯,你也是。」若秋也冲她挥挥手。
或许这就是因为热爱艺术留下的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