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扯淡呢。」大叔呛了他一句,又一掌拍在若秋背后,「挑战你颜值的人来了。」
「若秋跟他不是一个类型。」小哥在一旁反驳了一句。
若秋勉强笑了笑,他对帅哥美女都不太感兴趣,他只关心什么时候自己能出去再画画,几日没接触岩彩,他已经熬得很难受了。
前头的队列挪动很快,不一会儿若秋就能看到那个所谓的新来的志愿者了,和其他志愿者一样,他穿着医院发的统一白色T恤,即便是如此朴素的装束,不知为何他的气质却和周围人全然不同。
很多刚来的志愿者会对于这里的病人都有些胆怯,这个志愿者明明是第一天来,却过于淡定,好像做这份工作已经很久了似的。
若秋在他面前站定,那个志愿者抬眼,一双深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若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是张开嘴让他检查。
很顺利,检查通过了,他转身走了几步。
「你等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若秋转头,发现是刚才那个志愿者叫住了他。
「你回来。」
若秋心里一悸,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回去。
「嘴张开。」
他老老实实再次把嘴张开。
「舌头抬起来。」那人又命令了一句。
若秋瞬间就把嘴闭上了,他在舌头下藏了药。
面前的人皱了眉头。
慌乱之余,若秋赶紧扯住了志愿者的一隻胳膊,低声哀求,「你不要告诉医生……」
志愿者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完全不为所动。
「我……我可以给你画画,你想要多少张都可以,我画得可好了……」
「医生!」那位志愿者任由他抓着胳膊,另一隻手却举了起来,「这位患者没有吞药。」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他看到边上队列里的大叔惋惜地摇了摇头。
非常合理的,他被医生留下来谈话,不知为什么那个志愿者也留了下来。
「你这样多久了?」医生严肃开口了。
「一礼拜……」
「一礼拜?」医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知不知道一礼拜不吃药会耽误病情多少?」
「我知道,但是……」
「以后每天你的吃药都由我来检查。」边上的志愿者也开口了。
若秋睁大眼看向他,这人怎么可以绕过医生随便做决定。
「行。」医生很快就答应了,「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等下……」
「有什么意见吗?」志愿者又说了一句。
若秋望着他冷峻的一张脸,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大叔一语成谶,他需要斗智斗勇的人确实多了一个。
不仅是检查吃药,每天给他上药换药的人也变成了那个志愿者。
他比其他的护士都要认真很多,上药的动作轻柔,还会问他痛不痛。
儘管很多时候那个志愿者都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看着自己身上那些伤口的时候,他总是会露出些复杂的神情。
就这样又过了一礼拜,若秋居然开始期待每天能见到那个志愿者。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原因,大叔和莫西干头小哥是室友,每天看起来都有聊不完的话,很快乐的样子,就只有他住的是单人病房,除了放风和吃饭吃药,其他时间就是在病房里傻坐着,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这个没有好脸色的志愿者产生期待感,对,一定是这样。
后来那个志愿者消失了几天,医生说他是有别的事要忙,检查他吃药的人换了一个,上药的也是。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没人每天监视他吃药按理说应该感到开心,但心里总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这样的日子挨了好几天,有一天放风时间,若秋在走廊绕圈走,忽然瞥见那个志愿者回来了,他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在膝盖上架了台笔记本电脑,看着像是在处理工作的样子。
那个志愿者抬了下头,也看到了他,但是却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任何话,又低下头看向电脑。
若秋装模作样地在走廊绕了好几圈,走得腿都酸了,那个志愿者就跟没看见似的,还是没跟他打招呼。
眼看着放风时间就要结束了,若秋心一横,干脆直接坐到了他边上。
「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忘记问了。」他刻意保持随意的样子搭讪。
「于鹰。」那个志愿者倒是好好回答了。
「鱼鹰?你爸妈喜欢鸬鹚?」
「……」
「那我就叫你小鹰吧。」
「随便你。」边上的人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那什么……你跟这里的医生说说,我想要一个室友,我看医生对你挺信任的。」若秋回过头,盯着走廊的地面,「我看到这里有人住的双人间,还有个人可以说说话,我大学时候就跟室友住一块,我室友可有趣了……」
「哦。」小鹰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
若秋瞬间说不出任何话了,他其实也不是非得要一个室友,就只是想有个人可以听他说说话,可是现在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很快站了起来,逃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