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鹰那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晚宴就在江沅酒店举行。
胡思乱想加上做了些心理建设耽搁了几分钟,若秋在会场找到了于栗。
那位于栗口中的慈善家正隔着一个座位跟她聊天,于栗的脸上堆着笑,却是一副快质壁分离的表情。
若秋在他们中间坐下,跟那位慈善家握手寒暄。
「我早就想跟若先生聊聊了,可惜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本来想今天于鹰的座位不在这一桌又没机会了,于栗,我可得谢谢你帮我牵线。」
「客气了。」于栗的脸上还挂着笑,却比之前轻鬆了不少。
若秋也跟着笑了笑,听慈善家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于鹰不在同一桌,他朝着四周看了一圈,于鹰在自己前面两桌,正在跟一位金髮碧眼的女士聊得愉快。
「那是于鹰的大学同学。」于栗在一旁小声说道,「他们都是宾夕法尼亚沃顿商学院毕业的,你不用在意。」
若秋很想反驳她说自己不在意,视线却一直控制不住往那一桌瞟去。
心理建设白做了,就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于鹰正处于标准的社交陌生,谈笑风生,优雅大方。
边上的慈善家已经开始对今晚到来的艺术圈内人侃侃而谈,他收回视线,盯着面前桌上的烛火发愣。
摇曳的火光,跟昨晚蛋糕上的烛光一样,他的心也跟着摇曳着。
正如于栗所说,这位慈善家确实很能聊,如果不是到了交响乐团的表演时间,这场聊天可能还会继续下去。
若秋认出这次晚宴的乐团正是安阳在的那个乐团,他也在大提琴席上看到了安阳。
这次晚宴的主办方是江沅集团,不会这么巧合,这个乐团八成是于鹰看在安阳是熟人的情况下请的。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
若秋有些许疑惑。
乐团演奏后是中场休息,慈善家还想继续聊天,于栗趁此机会,在一旁解围。
「要不要跟于鹰打个招呼?」她说,「他刚去了休息室。」
慈善家立刻明了于栗的意思,说道:「抱歉啊,我一直拉着若先生聊天。」
若秋藉此得了空,离了会场。
休息室就在同一层的另一个大厅。
若秋在门口站了会儿,他想找于鹰问三年前的事情,但他真直截了当地问了,于鹰肯定能在一瞬间找一万个理由来搪塞他,更何况昨天还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情,他现在就跟卡了鱼刺差不多,吐不出咽不下。
「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圈子里还是认为你只是玩玩而已,你不如多带若秋出席一下各种场合,这样他们就会觉得你是认真的了。」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若秋惊觉,这是安阳的声音。
「他们怎么想无所谓。」于鹰的声音接着响起,「若秋情绪还不稳定,很容易受到周边环境的影响。」
这两人在私下会聊自己的话题吗?
若秋缩回想要敲门的手,站到门边。
不一会儿,安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倒是轻鬆了,我这边还水深火热呢,接二连三让我见这家的女儿那家的女儿,恨不得我明天立刻结婚。」
「你的小女友呢?从东京追到纽约,有结果了吗?」
「人家不稀罕我什么家庭,说要追音乐梦,现在已经成为乐团首席小提琴了。」安阳的声音听着有些许颓唐,「我也就只能更加努力,好让她认可我是靠才能不是靠家里。」
「这就是你进乐团的理由?」
「对啊。」安阳的声音突然抬高,「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逃避?」
「难道不是吗?」于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现在晨阳集团就等着你接班。」
晨阳集团?
若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国内排名前几的房地产集团。
「唉,三年前要不是我爸突发心臟病离世,我还能浪几年……」安阳的声音低落下去,「你说这事还能再倒霉一点么?要不是那件事,我也不至于让若秋一个人回国。」
休息室安静下来,过了会儿,于鹰的声音响起。
「没事,都过去了。」
「也是。」安阳的声音听着鬆弛了一些,「话说当时你打电话跟我说你不读研了,我都被你吓死了。」
于鹰只是笑笑。
「还好中间有个暑假给你缓衝一下。」安阳发出感慨的声音,「要是没那个夏天,现在会变得怎样,我想都不敢想。」
三年前,回国,夏天,这几个敏感的字眼拼凑在一起,让断节的时间线连续在了一起。
若秋捂着嘴蹲了下来,心臟突突地跳跃着。
安阳用的是暑假两个字,当时他们已经毕业,也就只有还是学生的于鹰才有暑假。
三年前那个空白的夏天里真的有于鹰……
「怎么了?下半场还没开始。」安阳的声音再次从门内传来。
「于栗跟我说若秋来了。」
「啊?」
「我先去一趟会场。」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之前,若秋躲到了门边的一株高大绿植后头,于鹰没发现他,径直往会场走去。
待于鹰的身影消失后,若秋从绿植后头出来,推门走进了休息室。
安阳正坐在沙发边上喝香槟,看到来人,他差点没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