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若秋是觉得她今天丧得尤其厉害。
「我除了每天到你这唠嗑就没处去了,岭安的下午茶我都吃厌了。」叶琼棠抱着新包重新躺回到沙发上,「你帮我找找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开的店呗,不然我都快发霉了。」
若秋把搅拌好的颜料搁置在一边,拿起手机。
他本来想帮着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开的店,黎远的微信信息却猝不及防在手机上方弹了出来,安静了这么多天,若秋本以为他会气急败坏地指责他些什么,而黎远只是发了个位置定位,让他去那里谈事情。
这次黎远发的位置不再是画室,而是一个商城。
「绿石广场……」若秋读着定位上显示的位置。
「怎么?那里有新店?」叶琼棠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我常去的美容院在那有分店,我可以顺带去一趟。」
「没有,我还没查。」若秋赶紧退出微信。
「还真开了家新店,米其林三星,有中式下午茶。」叶琼棠在手机上翻找了几下,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快!我给周辰打个电话,我们就去那家店!」
从某种程度来说,跟叶琼棠去探店倒是省了给周辰报备的麻烦。
从店里出来后,趁着叶琼棠去美容院的时间,若秋从直梯坐到了楼顶。
商城的顶端是全封闭的一个区域,正在装修,外面遮蔽的广告牌上写着【绿石美术馆即将开启,敬请期待】。
原来绿石美术馆的地址就在这家商城的顶楼,黎远给的地址也在这里。
若秋绕着整个封闭区域走了一圈,看到美术馆的侧门开着,他顺着侧门走了进去,经过一个走廊,来到了美术馆的主厅。
主厅是一个空旷的大区域,没有开灯,漆黑一片,连同在墙上装裱完毕的作品也一片昏暗。
若秋环顾四周,看到与主厅相连的一个展厅亮着灯,他在原地立了会儿,还是迈着步子朝着那个展厅走去。
黎远就在那个亮着灯的展厅里,在他面前的还有一副画。
若秋在展厅门口停住了脚步。
展厅的中央就挂着那幅画,他全身赤裸被逼着当所谓的模特的画,美术馆考究的灯光打在画上,竟让画面看起来更为鲜亮,也更为刺眼。
「这个美术馆在圣诞节就会开启,首展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黎远转过身,「我在想开展那天大家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现代艺术怎么能没有点噱头,你说是吧?」
若秋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他克制着语气回道:「我已经说过了,布山泽也的画会怎么处理是他的自由,我没资格要求他。」
「所以我怎么处理我的画也是我的自由。」黎远摊了摊手,表示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一些片段在大脑里闪回。
他苦苦哀求黎远的画面,以及黎远故作无奈的脸,他冷漠的话语。
【这个情况我是肯定要通知你的家长的,你求我也没用。】
【你现在才高一,不是该谈恋爱的时候。】
汹涌的回忆在脑海翻动,随之而来一阵眩晕感,若秋一手扶住了墙壁,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重新看向黎远,「你到底想怎样?」
「绿石给了我展出画作的机会,我当然要把最值得拿出来的作品挂在这里。」黎远看了眼手錶,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还叫了个人,这个点差不多该到了,我很好奇他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会怎样。」
他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
脚步声在空旷的美术馆大厅响起,若秋转过身,看到于鹰正在从主厅的另一头走来。
第二十九章 翠绿
每一次响起的脚步声成了宣判的倒计时,一下一下砸在了心头上。
在主厅昏暗的光线下,于鹰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晰,他没有放满脚步,而是自若地向前走着。擦肩而过之时,若秋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可不可以不要进去……」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于鹰的脚步没有再向前,他站在了光线的分界点,只要再一步,他就能看到挂在展厅墙上的画作。
「欢迎来到绿石美术馆。」黎远装模作样地鼓了几下掌,「于先生作为贵客到来,我算是有失远迎了。」
大脑接近于偏头痛,太阳穴的神经跳动,若秋压抑住强烈袭来的眩晕感,转过身面对黎远,「这件事不管怎样都跟于鹰无关,你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是吗?我看他倒是挺乐意的样子。」黎远再次摊了摊手,还是那副装出来的无奈。
「若秋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算是找对人了。」于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若秋回过头,于鹰的表情和语气很轻鬆,跟寻常聊天没什么两样。
「办事不力,被绿石从首展策划位置上撤下,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正是无处发泄恨意的时候。」
黎远的表情在瞬间僵住。
「人有情绪很正常,我理解你。」于鹰转身,单手拉过墙边一把放置的椅子,朝着主厅中央走去,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吱呀的摩擦声。
「是我搅了你的春秋大梦,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于鹰把椅子在主厅中央摆正,在椅子上淡然坐下,手指交叉放在膝上,在空旷的美术馆中央,他像是坐在谈判圆桌边,「这样吧,我愿意收藏你的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