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鹰已经起床走到了房间外头。
若秋裹着被子蜷缩起来,心臟狂跳不止。
第二十四章 樱粉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躁动的心跳逐渐归于正常的频率,若秋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完后,他往脸上浇了好几捧冷水,脸颊却还是通红的,他在镜子前站了许久,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走出房间。
于鹰正在厨房,他从麵包机里取出两片烘烤好的麵包,把三明治里的配料整齐地码了上去。
「不好意思,有点起晚了。」若秋从岛台前路过,拉开冰箱门,藉此挡住了自己的脸。
「时间够。」于鹰把三明治切成两半,分别摆放到两隻盘子里,「我们先随便吃点,晚上拍卖的时间会很长。」
「好。」若秋应了一声,脖子后头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那里,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摸脖子。
转身的时候于鹰正在看他,若秋赶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假装脖子酸痛,略带夸张地活动了一下肩颈。
于鹰只是平静地看了会儿,就转过了身,从咖啡机里取出萃取好的咖啡液体,把加热好的牛奶加了进去。
「我随便做了点吃的,你如果不想吃,我们可以出去吃点别的。」他把製作好的一杯拿铁放到岛台上。
「没事,我不挑食。」若秋把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放到于鹰一侧的餐盘边,于鹰看着水瓶有片刻的愣神,但他很快说了声「谢谢」,在岛台前坐了下来。
厨房没有放餐桌,只有岛台前摆了两把高脚椅,这套公寓并不像岭安的那套精緻奢华,它更像是于鹰的风格,简单干净,不繁复。
若秋拉开椅子坐到岛台边,捧着杯子偷偷观察对面的人。
家里开着地暖,温暖得像是初夏,于鹰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黑T,下身是一条黑色宽鬆的长裤,除了一成不变的黑色之外,他的穿着比起在岭安的时候随意了不少。
「我脸上是沾着什么吗?」于鹰抬起眼,望着面前的人。
「没有……」
想起刚才那个轻吻,若秋不知怎的有些心慌,他低垂下头,支支吾吾道:「我在想你以前好像也会穿些其他颜色的衣服,为什么现在总穿黑色……」
「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于鹰说得轻描淡写。
听到这句话,若秋抬起了头,虽然平时并不能感觉到年龄差,但于鹰比他小四岁,跟奔三的自己比起来现在也还是小孩子。
「三年前……在医院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喜欢你那个时候的头髮颜色,很好看。」若秋看着他顺直的黑髮。
于鹰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他再次抬眼,盯着若秋的脸看。
若秋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我就随便说说,现在也挺好的。」
「那不是我自己想染的颜色。」于鹰拧开矿泉水瓶,「以前有个人让我染的。」
「这样啊……」若秋心想那人的审美还不错,不过转念一想,竟然有人说染髮于鹰就同意染,这个人恐怕在于鹰心中地位不浅。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让你染髮,你会不会同意?」若秋拿起三明治胡乱地啃了一口,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姿态很随意,他伪装得很好,这样于鹰就看不出来他的意图是什么。
于鹰放下了手中的矿泉水瓶,若秋发觉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不会。」他干脆地拒绝了,「我现在不想染髮。」
果然……这不是个意外的答案,若秋缓慢地咀嚼着,三明治是什么味道他已经吃不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中央公园的水汽已经蒸腾,天空中飘着几朵舒淡的残云。
「因为工作上的缘故,暂时不能而已。」于鹰把刚放下的矿泉水瓶又拿了起来,他灌了几口水,还是那个清淡的语气,「以后有机会再说。」
若秋惊诧地看向他,如果他没理解错,于鹰是在向他解释原因。
「你笑什么?」于鹰轻微皱眉。
「我没有啊。」若秋摇着头,嘴角却不住地往上扬。
天空中的残云不知什么时候相互卷在了一起,形成了棉花糖的样子。
慢悠悠地吃完饭就已经快到傍晚,周辰准时接他们去苏富比拍卖会场。
白天的拍卖刚结束不久,会场周边挤满了人。每次拍卖前后,这里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社交会场,有不少画廊老闆和艺术品交易中间商在这里物色有购买力的藏家,想要把自己手头的作品推销出去。
于栗和她的秘书已经在一楼大厅等了一段时间,周围围满了记者。
于鹰的到来显然是来解围的,他们才刚迈进大厅的门,记者就一齐把长枪短炮转了过来。
若秋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他看向走在前面的于鹰,于鹰已经被一群画廊老闆围了起来,他保持着微笑,跟几位熟人挨个握手,时不时熟络地聊上几句,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好不容易到会场落了座,闪光灯却还是没有断,若秋儘量保持着平常的表情,身子却僵硬无比。
好在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快门声渐息,拍卖官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了台。
「第一幅作品的作者好像在涂鸦界非常有名。」于鹰忽然在一旁说了一句。
「什么?」拍卖官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今晚的拍卖作品,若秋一时没听清,于鹰凑到他耳边,又把话耐心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