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若秋认命地闭上眼。
叶琼棠已经很心大了,连结婚仪式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是发现他连于鹰的手机号都没有,他要怎么解释自己跟于鹰的关係。
「这不是在么。」
质疑和审判并没有发生,叶琼棠的声音从边上传来,若秋睁开眼,叶琼棠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把屏幕给他看。
通讯录里确实有一个号码,备註着【于鹰】两字。
第四章 焦茶
通讯录里只有于鹰一个人的号码,其他什么都没有。
若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不说他以前明明存过不少人的手机号,于鹰的号码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一点都没有印象。
「你不是之前摔到头失忆了么,可能忘了吧。」叶琼棠直接拨通了于鹰的号码,把手机往若秋手上递。
只「嘟」了一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餵。」
于鹰的声音传来。
若秋一个没拿稳,手机从指缝间滑落,敲到了地毯上。
叶琼棠嘆了口气,把手机拾起来平摊在茶几上,打开扬声器。
于鹰的声音传了出来,听着有些紧绷。
「刚才怎么了?」
「没事,若秋刚不小心把手机摔了。」叶琼棠在沙发上坐下,俯身凑近手机,抬高了声音,「晚上咱一起吃个饭呗,你总不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今晚我在公司吃。」于鹰回绝得十分果断。
叶琼棠立刻就嗔怒了,「你和若秋结婚后都没一起吃过饭!若秋跟我说他都等了三年了,是吧!」叶琼棠说完,手肘就供了过来,若秋差点没能站稳,随口附和着「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寂了,于鹰的呼吸声似乎加重了一些,随后,他只说了一个「好」字,便挂了电话。
叶琼棠笑颜逐开,欣喜地开始打电话预约。
手机屏幕又退回到了通讯录页面,若秋站在茶几边,俯视着这个唯一的号码。
很多事情他真的忘得很干净,记忆就像一张刚裱装好的画纸,洁白干净,连一丝褶皱也没有。
晚上8点,若秋和叶琼棠率先到了10楼的法餐厅。
叶琼棠是经常光顾这家餐厅的VIP,理所当然承包了最难预定的私人露台。
因为预约得急,餐厅的负责人被她折磨得够呛,临到时间了还在严谨地检查着桌上的花卉餐具,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到位。
叶琼棠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要求撤掉挡视线的高烛台,换成小烛台,这才勉强点了头。
若秋在桌边坐下,望着江畔绚丽的夜景发呆,秋季的晚风有些寒凉,他抱着胳膊摩挲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灯芯绒衬衫就下楼了,压根不抗冻,他刚想上楼拿个外套,露台的门被侍者推开,于鹰走了进来。
若秋只好重新在桌边坐下。
于鹰穿了件茧型羊绒大衣,里面是全套西装,跟昨天的衣着比起来商务了不少,不过依旧是全身黑的风格。
靠近烛光后,若秋才发现这件大衣黑色中带着点褐色,有点像岩彩里焦茶的颜色。
他突然觉得很有趣,一身黑的于鹰会让他想起自己在日本留学的时候,阳台的栏杆上经常光顾的那隻眼神阴鸷的乌鸦。那隻乌鸦远看的时候浑身羽毛都是黑的,近看却发现那是五彩斑斓的黑。
叶琼棠起身跟于鹰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一边用力地拍着于鹰的后背一边埋怨道:「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回来得急,我只跟若秋说了。」于鹰鬆开怀抱,绕到若秋身侧,手从肩膀拂过,坐到了边上。
若秋只觉得自己像一隻被逗了雀,被摸得直缩脖子。于鹰说来就来的表演让他猝不及防。
「啧啧啧。」叶琼棠在于鹰对面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还没开吃就要被你们俩的狗粮餵饱了。」
于鹰听完只是笑笑,说了句:「你坐若秋对面。」
「啊?为什么?」叶琼棠接不上他的脑迴路,嘴上还在问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于鹰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对面的位置要留给客人。」
叶琼棠懵了下,「你还叫了谁?」
话音刚落,露台的门被侍者推开了,若秋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黎远朝着他们走来,他今天也是一身西装,搭配金丝边眼镜,整个人内敛又儒雅。
若秋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断地往下沉。
叶琼棠茫然的眼神在一众人脸上扫过,正想说些什么,黎远已经在桌边站定,开始自我介绍道:「我是若秋高中时候的美术老师,黎远。」
叶琼棠恍然大悟,赶紧招呼他入座,一边衝着于鹰小声嘀咕:「你不早点说!」
「想给若秋一个惊喜。」于鹰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捉摸不透的淡笑。
若秋有点笑不出来。
「我跟若秋确实很久没联繫了。」黎远在于鹰对面坐下,倒是很自然地融入了对话中,「再过不久我的画廊就要开了,因为是以岩彩为主题,我想着若秋应该很了解这方面,昨天我们还在讨论这件事来着。」
听到「昨天」两个字,叶琼棠的眼睛不自觉地瞟到了于鹰身上。
若秋在一旁听着有些紧张,手上的餐前麵包已经被他抹了两遍橄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