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侍候的宫女和太监眼珠子都惊掉了,怕被发现,连忙深深地低下头。
东珠公主是什么样性子的人,他们这些贴身侍候的最明白。
就是以前,状元公还没中举前,公主和他亲近,也不曾如此弯下身段。今儿个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吗,不然为什么她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季修眉心微拧,也发觉了事情的变化。
前世原身迎娶公主后,皇帝为公主兴建公主府,而在公主府里,原身的地位并不高。
东珠公主贪慕原身的容貌,到手之后就不珍惜了,甚至还在外厮混,看上了下一届的探花,每日缠磨着哄骗对方来公主府过夜。
直到东珠公主有孕,不能再乱来,她才安静下来,留在公主府养胎
后来生下了云杉郡主,她疼惜云杉这个女儿,渐渐少去外面,公主府渐渐安静下来,成了世界线开始之初,那副夫妻恩爱的样子。
但是,季修有原身的记忆,他最知道上一世,东珠公主和原身是如何相处的。
总之绝对和现在不一样。
是因为他的到来,又改变了剧情线吗?
季修心里想着,飞快地回忆了一下世界线,回过神,注意到东珠公主还在眼巴巴等回应,冷淡开口:「公主请自重,微臣已有妻儿,不好和外女接触。」
东珠公主心里妒忌,又见季修固执,气得心肝痛,咬牙切齿道:「你不舍得她是不是?你……大不了,我允许她留下做妾。」
她自觉牺牲巨大,脸色难堪又愤怒,眼里深处还有一丝怨恨和杀意。
季修看得无语:「公主,微臣对你并无心思,为什么要将深爱的妻子贬妻为妾,就为了迎你进门?」
东珠公主瞪大眼:「我可是公主。」
季修不说话,看着她,眼神写着「公主又如何」,唇角甚至溢出一丝嘲讽。
东珠公主两个月累积而来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季大人,你什么意思!」
两边侍卫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聚集而来,将季修围了起来。
其中那名和季修打过一个照面的侍卫认出季修,脸色变了变,眼里流露出一丝报復的快感。
季修却并不害怕,环顾四周,淡淡道:「公主,微臣虽然身份卑微,却也是朝中正经官员。都说后宫不得干政,你住在后宫,怕是无权处置微臣。」
东珠公主瞪着眼,下巴紧绷,满含杀意地看着季修。
季修若无其事,甚至还有閒心整理袖口。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许久后,东珠公主气得冷笑一声:「好,好,季大人果然不是常人。」
她表情狠辣地坐回车里,冷声道:「回宫!本宫要去见父皇,看看本宫的话,到底有没有用。」
浩浩荡荡的车架移动起来,离开了巷子口。
季修目送他们离去,神情平淡,甚至还有閒心摸了摸袖子里的簪子,猜测送礼后会得到的反馈。
至于公主,那就让她来吧。
皇帝就算动怒,也不能砍他的头,顶多藉故贬官而已,如今他已经搭上了太子,贬官不贬官还真不在乎。
退一万步说,就说皇帝想要砍了他的头,大不了就离开京城,隐居山林好了。
本朝人数不足一千五百万人,大片未开荒的深林。
当一个人豁出去之后,还真的没有什么能製得住他。
季修负手身后,慢悠悠地回了家。
见到礼物,谢柔娘果然很高兴,清丽的眉眼弯了弯,接过髮簪端详,又塞给季修,软声说:「夫君帮我簪上。」
季修依言行事,取下她头上的木簪,看着一头青丝披散下来,重新整理,用银玉簪盘成髮髻,帮她整理好两颊垂落的髮丝,温和笑道:「很好看。」
谢柔娘立刻又笑了,看看院子,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东珠公主的车架停在巷子口,将路都堵了,好些人进不来、出不去,也不敢多说,从另一处绕路回来。夫君刚从外面回来,可曾见到公主?」
季修点头:「见到了,不欢而散。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谢柔娘眼神浮现一丝满意和惊喜,浑身放鬆,对着季修没再说什么,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美滋滋地转身去厨房做饭。
季月笙和季安书在院子里蹴鞠,跑跑跳跳。
见状,季月笙眼珠子一转,溜到季修面前,娇声喊道:「爹爹。」
季修诧异地看她一眼。
原身忙着科举,和家人不算亲近。
因此他回浔阳县,两个孩子年龄小,不记仇,很容易就接受了他,但还是和谢柔娘的关係更亲近一些,平时不怎么打扰他,有事都找谢柔娘。
季修忙着联络太子,忙着写话本,忙着事业,也没怎么用心和两个孩子交流。
第一次看她主动来找自己。
季修很有耐心:「月笙有什么事?」
季月笙偷偷看一眼厨房的方向,贴到季修耳边,小声道:「爹爹,娘刚刚去巷子口看公主了哦。」
「她去过了?」
季月笙点点头,满脸天真的样子,比划了眼睛:「娘回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季修诧异,他也没想到谢柔娘如此大胆,敢在东珠公主的眼皮子底下去看。
还好他当时坚守自己的底线,当面拒绝。
谢柔娘在暗处偷看,不敢上前,只看得见画面,听不见声音,但是也注意到了他的态度,所以才会如此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