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刚想说不用请吃饭,就见她拿着测温计,径直往江边走去。
测完江水温度后折回来,时见微看了看在一旁默默记录尸表特征的小余,颇有兴趣:「你承受能力这么强啊,实习的时候遇到过巨人观吗?」
小余摇头:「没有,第一次。」
时见微有些震惊,但又不太敢用力呼吸,隔着两层口罩,控制着呼吸频率:「那你……真的很厉害。」
起身离尸体远了点,小余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上终于难得地露出:「我感觉,他快腌入味了。」
「……」
虽然不太合适,但形容得很恰当。
临江路路边的监控对江面上的尸体拍摄并不清晰,最后是在一艘停靠在跨江大桥的轮船上找到监控,但只有十五秒的有效录像。
录像显示,尸体是从上游飘过来的。
痕检科的人转移阵地,从码头到上游,在本就时常有游客出没、杂石颇多的沿江地带,寻找物证和痕迹更加困难。
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也无法判断案发现场。
一切突然中断,只能打道回府,等法医部復原尸体,才能确认尸源,再进行下一步。
时见微刚从警车上下来,就看到站在总队台阶上的人。
她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去:「你来接我下班吗?」
严慎嗯了一声,牵她的手:「门卫说你们出任务了。」
「那你还牵我的手。」时见微说,「虽然戴了手套,但今天这个,与众不同。」
认识她到现在,从来没有听见她用过这样的形容词。
严慎挑眉,没鬆手,反而握紧:「说来听听?」
时见微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我劝你,最好不要。这具尸体……」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盛着认真和耐心,她咬咬唇,挑了个折中的方式,相比直接形容尸体而言,不那么直白,「你知道巨人观吗?」
严慎摇头:「不知道。」
在他几乎从未涉及过的领域,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那你还是别知道的好。」时见微边往里走边说,「不知道的人都是幸福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张照片可能需要一生治癒。」
严慎被她牵着走:「这么严重?」
「对啊。」时见微单手捏着手机,给师父发消息。巨人观太难处理,她经验也没有那么丰富,一个人未必搞得定。
把他带到办公室,摁在椅子上,她说,「我今晚要加班,你先吃晚饭别管我,十二点之前肯定跟你回家。」
顺从地坐下,严慎在她收手时抬手,掌心朝上,顺势握住她的手臂。
「真不和我聊聊案子?」
看着他的眼睛,时见微有点难以拒绝。他是关心案子的,但更关心的是她。
想了想,她说:「就是江上有一具浮尸,现在无法确认死者身份,也没法凭空找一个案发现场出来。必须我这里復原死者容貌,判断死因,这个案子才能继续。」
「难怪,看你一脸忧心忡忡。」
严慎抬手,把她滑落到脸侧的髮丝抚到耳后。刚才在台阶上,看到她下车的那一瞬,脸上的神色就不对劲。揣着沉甸甸的心思,忧虑、焦灼。
时见微蹙眉,有些不乐意:「我有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严慎立马矢口否认,哄她,「是我小人,窥探微微的心。」
时见微噗嗤笑出来。
真服了这个人了,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简直一绝。
严慎试图推测:「尸体在水里泡发了?」
「不是,比那个更噁心。」时见微说,「别问了,我真的不想让你看到这具尸体。晴晴、段非他们好多人都受不了,全吐了。」
「微微,我参与案子,也得看尸体。」
「那你不要参与。」她说得果断。
严慎骤然失笑,捉着她小臂的手往下滑,滑到她的手腕,扣住:「保护我啊?怕我有心理阴影?我承受能力很强。」
时见微囫囵搪塞:「那再说吧,我去尸检了。」
说完就溜。
严慎扣住她的手腕没怎么用力,她要挣脱,他便鬆了手,不耽误她工作。
月明星稀,街道上的灯火熄了一盏又一盏,嘈杂的城市逐渐变得宁静。
从解剖中心出来,时见微和技术组的人在走廊处挥手道别。捧着手机往外走,给魏语晴发尸体的復原图像。
所有的损伤都是不可逆的,简单復原也只能使其容貌儘可能与生前一致。
「小余,你家住哪?等会儿送你。」
敲着手机键盘,时见微抬头看了眼走在身旁的人。
已经临近十二点,初春深夜,街上的行人车辆已经稀少。
桐江的深夜自带两种割裂的氛围,在灯红酒绿的商圈和路边,火锅串串烧烤摆满桌,从店内摆到街边,热闹到凌晨三点。但在灯火照不清晰的长街小巷里,拐弯曲折太多,阴影重迭下来,荡漾着悬疑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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