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和他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收紧的呼吸口这才放鬆下来,胸腔里迸发出难以遏制的悸动,如同灌满粉色海洋的巨大球体瞬间爆开。
好烦。
喜欢他,不止一点。
第38章 人间地狱
「很晚了, 今天没法送你,你……」
「我留下。」
走到病房门口,严慎的话没说完, 被时见微打断。
她举着输液袋,没给他, 先一步推开房门, 「我自己回去你不放心, 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又会良心不安。我留在这里过夜, 两全其美。」
严慎没动, 输液管差点被绷直, 时见微吓得赶紧退了回来,低头看他扎着针的手背。
他盯着她头顶飘起来的髮丝:「这儿睡不好。」
确认扎在他手背血管里的针没事,她没抬头, 声音闷闷的:「你又不是我,睡得好不好, 我说了算。」
她今晚的情绪很低落,像极了外面被冷风吹过、滚了好几圈的落叶。
「时见微, 别内疚。」
感知到她明晰的情绪,严慎喉结滚动一下, 「你这样, 我很难办。」
时见微压了压嘴角,声线平平:「我内疚,和你又没有关係,你不用因为我的情绪感到负担,换作是谁我都会内疚, 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
她嗫喏着,听起来有些囫囵不清, 「如果不救来福,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但如果真的不救,我又会很难过。」
话落,她猛地想起,「今晚你家没人,来福怎么办?」
「我给骆成舟发了消息。」严慎看到她疑惑的眼神,解释,「你见过,在桐大。」
想起来了,那个穿得像一隻开屏的花孔雀的老师。
时见微「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严慎屈指,又收回手:「大脑不累啊?」
「什么?」
「做这么多假设,哪有那么多如果。」他微微俯身,故意揶揄,「不是活在当下?小时法医,这可不像你。」
心底骤然掀起一阵狂风,时见微屏息一瞬。想转身走开,但输液袋还在她手里举着。踟蹰几秒,她硬着头皮开口。
「因为不想身边的人受伤,更不想因为我受伤,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语气略显生硬,听起来很彆扭,「总队对我而言不只是单位,刑侦一组更是家人。你来了我们这里,当然也是家人。」
是她的真心话,但又不完全是。
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却没把话说完,放大了无关紧要的部分,掩盖了太多更深处的情绪。这种处在临界的危险,她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与他而言,难得真诚,却又十分疏离。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担心他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伙伴,是家人。
几不可察地嘆了口气,严慎伸手,指腹拂过她的手背,拿走输液袋。
小姑娘心思挺重。
清晨,来电铃声打破病房的宁静,窗外后院枝头的鸟雀被惊扰。
时见微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两秒,被严慎伸手摁掉声音。陪护床上的人睡得很沉,被突兀的铃声扰了意识,只片刻,嘤咛一声,没醒。
电话是严慎接的。
那头的雷修听见他的声音,意外地看了眼手机,确定是给时见微打的,不是给他打的。
「她昨晚在医院过夜了?」雷修问。
严慎走出病房,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沉沉应了一声。浑身的器官没有苏醒,他声音沙哑,在喉间盪着低沉的迴响。
雷修没多问,说了嫌疑人那边的情况,那男的没打算找严慎的麻烦,他从头到尾的目标就只有时见微。因为在时见微读研那会儿,他们见过一面,当时时见微阻止他拿石头砸猫。估计这事儿她不记得了,因为她做过太多这类事,对她而言只是出于善心的顺手。但那男的怀恨在心,那会儿就想报復时见微,不过她那时候住校,他没机会下手。
「你怎么样?」简单说完自己这边的情况,雷修问严慎。
严慎笑了下:「挺好,命大,死不了。」
雷修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让他少开这种地狱玩笑。他们这一行,本来就是高危职业,大家都希望彼此每次平安出警。
「没别的,我懒得给你收尸。」最后还要嘴硬这么一句,毕竟俩大老爷们儿说殷切的关怀话,肉麻死了。
挂了电话,严慎推门进去,时见微刚好要往外走。
她随意披散的头髮睡了一夜有些乱,看到他顿时鬆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伤没好别乱跑。」
「接电话。」
他凌厉的眉眼总在看向她的时候变得柔和,整个人的态度也低下来,「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道歉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时见微噎了下,瞥见他手里的手机,警铃大作:「这手机……是我的?」
他拿她的手机接电话?谁的电话?不会是她爸妈打来的吧?!
吓得她立马夺过手机,去看通话记录。刚睡醒,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突然被巨大的信息量挤压,她的表情出卖了她的心慌。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