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叮当脱口而出:「你哪儿稳定,上次不小心撞了下头骨模型,你就差拿解剖刀给我一……」
瞥见时见微唰一下投过来的眼神,他骤然收声, 忐忑地咽了咽喉。
人是笑眯眯的,梨涡也是甜的。就是这个笑容吧……笑意不及眼底, 怎么看都带着死亡威胁。
他摸了摸鼻子,彻底闭嘴了。
「问你一个问题。」时见微坐直上身,「你觉得严慎怎么样?」
曹叮当哈欠打到一半,张着大嘴愣住。把没打完的哈欠咽回去,半天憋出一句磕磕巴巴的:「师姐,你……他……我师姐夫?!」
尾音几乎破音,带着明显的诧异和激动。
「吱呀——」
一个急剎车。
时见微因为惯性,猛地往前一颠,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呜咽一声,她抬手捂着额头,欲哭无泪:「这辆警车的安全带是不是该换了,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啊。」
都快把她撞懵,要看见星星了。
还有点疼。
「对不起对不起。」驾驶座的警员连声道歉,「刚有点晃神。」
好像一不小心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曹叮当还处于刚才的话题之中,颠簸也没有把他脑子里的思绪撞散。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的车流,他们离桐江大学已经有很长一段距离了。
「师姐,原来你喜欢这款啊?」他恍然大悟般,拖着嗓音道。
「我没有。」时见微抱着胳膊,语气平平,「我只是想问你,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见曹叮当张嘴就要乱来,她又道,「你要是再对我的话进行添油加醋的阅读理解,等会儿回到市局,我真的有可能拿解剖刀给你一下哦。反正你觉得我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声音清甜柔软,听起来却很有杀伤力。
曹叮当弱弱地挣扎:「我没有那个意思……」
随后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泄气,为难地挠挠脑袋,「想说的太多了,你突然问我,我有点不知道先说哪一点。」
时见微靠着车窗,笑问:「你崇拜他?」
「很难不崇拜吧?」曹叮当如数家珍般掰扯起来,「严教授高学历高智商,家庭背景也不错,性格也很好。成熟稳重,情绪稳定,长得还这么帅。放在中央公园那个相亲市场很吃香的,简直是头牌,二维码都能给他扫爆。」
说着,他又朝时见微笑了笑,「师姐,我也崇拜你,吾辈楷模。」
「少马后炮啊,我可不吃这些糖衣炮弹。」
话是这么说,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车子驶入市局停车场。
停稳后,时见微解开安全带下车,往楼里走,「你不觉得他很危险吗?」
曹叮当有些不太理解这话什么意思。
一个正经大学教授,善良正直,有什么危险的?
时见微看他那茫然的眼神,似乎还透着几分大学生的清澈愚蠢,嫌弃地撇了下嘴角。索性算了,径直踏进解剖中心。
在时见微转身往警车里钻的那一刻起,严慎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那辆警车驶远,消失在视野之内。
道路边的蓝花楹树枝在风中交错,深绿色的树叶摩挲着发出声响,他的视线最后停在枝头末梢。
「你等会儿有空?」
现场这边暂时无法收队,雷修安排了一组的几个人分别去见胡雨珊的辅导员和论文导师。他拽着裤子起身,走到严慎身边。
严慎这才收回视线:「有。」
随手把教材和杯子放在警车里,他跟雷修一起去死者胡雨珊的宿舍,见她的室友。
女生宿舍在学校的西南方位,几栋楼挨在一块儿,周围被大片的蓝花楹树簇拥着。
没有麻烦宿管阿姨,他们俩在宿舍楼下等到胡雨珊的三个室友回来,才跟在她们身后上楼。
走在最前面的捲髮女生挎着精緻的小包,捏着手机发语音抱怨,语气极其不耐烦:「别提了,我都走出校门了把我叫回来,什么事儿啊。跟我有什么关係,凭什么浪费我的时间。」
雷修听得窝火,深吸一口气,又沉沉泄出。
得知朝夕相处三年的室友坠楼身亡,居然是这样的反应。人命关天,甚至连一丝惊讶也没有。
严慎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眉宇间夹杂着室外凛冽的风,落日余晖也难以拔高一丁点温度。
看得出来,胡雨珊这个室友和她的关係不怎么样。至于另外两个……
闷声不吭,都盯着手机。
儘管学校第一时间下达通知封锁消息,此刻也在进行紧急会议,但舆论已经小幅度扩散,逐渐发酵。
进了四楼的宿舍,雷修扫了一眼。
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区域划分并不明显,满满当当,中间空出来的过道有些窄。五颜六色,丰富漂亮,但有点乱。
戴眼镜的女生指了指角落靠窗的位置:「那个是胡雨珊的床位。」
「警察叔叔,您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我还有事儿呢。」方才走在最前面的捲髮女生一屁股坐在自己毛茸茸的大椅子上,头也没抬,仿佛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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