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小景珂比七岁的沈沛高了大半截。
看着小沈沛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小沈沛嘟起嘴,「姐姐要说平身。」嬷嬷是这么教的。
「沛儿的话,以后都可以不用见礼。」
小沈沛弯眸:「好呀!」
安定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礼不可废,这是你的卫姐姐,也是你的殿下。」
小沈沛歪头,「我的卫姐姐,我的殿下。」
小景珂弯眸,「嗯。」
小景珂是很少笑的,但她一笑,小沈沛通常就会跟着开心。
「大师姐!」远远地,一个小奶糰子冲了过来,一把扑进小景珂怀里。
四岁的小沈朔,已经开始和爹爹习武了。
他见到的卫景珂的时间可比沈沛要多得多。
「朔儿,不许抱卫姐姐,男女授受不亲。」小沈沛顿时瘪嘴,小脸写着不高兴,「男女授受不亲……我是小姑娘,我才可以抱卫姐姐。」
沈朔抱住小景珂的腿,才不管姐姐说什么。
小沈沛不乐意极了,便捉住卫景珂的手,「卫姐姐喜欢沛儿,不喜欢朔儿。」
小景珂摸了摸她的头,「不行。」
小沈沛撅起嘴,似乎有天大的委屈,最后哇地哭出了声,然后跑了。
小景珂看着她跑走,又看看抱着自己腿的小糰子,手足无措。
小时候不是沛儿说得,要喜欢弟弟吗?
……
「分明是你说的要喜欢弟弟,却因为这个哭鼻子。」因为是自己的魂珠的缘故,卫景珂并不是像看故事一样看着那一切,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她能感同身受。
在她身侧坐着的沈沛脸色并不自然,娇声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殿下还拿出来调侃我。」
卫景珂像过去那样,摸了摸她的头,「我有许多年没这么摸过你了。」
沈沛莞尔,轻轻笑了:「后来便没有那么亲了,后来……都长大了。」
后来,许多事都不同了。
……
卫景珂十三岁的年纪,就跟着安定王去了边境。上过战场,杀过人,既炼身法又炼心。
她身边后来的十五暗卫,有不少都是从边境捡回来的孤儿。
他国人忌惮她成长太快,便开始在卫景珂身边安排杀手。
好几次,卫景珂都差点死在刺客手上。
后来从边境回来,她就极少再去安定王府串门了。
生怕被看见身上的伤,或者给不会武的沈沛带去一丝危险和威胁。
尤其身边还有个惠妃盯着。
势单力薄,她便退一步,以求安稳。
在众人眼中,她们只是因为长大而疏远了。
但在卫景珂心中,沛儿还是沛儿。
偶尔师傅在府中时,她会悄悄去府上看一眼,趴在墙垣上,看一眼就走。
而一晃眼,沈沛已经从牙牙学语的小奶糰子,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察觉到心动时,是某天突然发现沈沛看她的眼神,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从热切熟络渐渐变成了大方有礼。
从卫姐姐变成殿下,似乎也就两三年的时间。
只是这声『殿下』,却不是『我的殿下』了。
……
察觉到卫景珂骤然黯淡下来的眼神,沈沛嘆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明明是殿下先失了约,怎么还好意思做这样的表情的?」
卫景珂:?
沈沛抬手,摘下自己发上的簪子,「桃花簪子,我十六岁时便向殿下要过。你也答应过,要给我的。可殿下,没给我。」
卫景珂沉默且不解,但魂珠已经将答案给了她。
……
从现在的时间算,也就是往前推个四年左右。
沈沛十六,卫景珂便是十九。
卫景珂『喜欢』沈沛院子里的桃花,每年开春,必会过来取一支走。
但某一天,沈沛却说:「花又开了,但今年我这院里的桃枝,就不给殿下了。」
「为何?」卫景珂沉下眸,心中有些些不解和闷气。
沈沛站在树下,笑着说:「殿下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就没有旁的哪位姑娘送殿下桃花吗?」
卫景珂略一想,摇头。
她也是个姑娘,而寻常男子不会敢给她递桃枝。而其他姑娘,即便有喜欢她的,也会因为身份望而却步。
何况,她也不想收其他人的桃枝。
「可殿下总不能总是来要沈沛的桃花吧。」沈沛微笑着说,「这院子里好几年的花,都给殿下了,可殿下一次都没有来还过礼。」
卫景珂没想太多,蹙了蹙眉,「下次。沛儿,想要什么还礼?」
「那殿下就送我一隻簪子吧。」十六岁的沈沛尚没有如今这样从容,说着这话的她,脸色绯红,堪比那绽放的春桃花。
「……好。」卫景珂怔怔地望着她的脸,只觉得,沛儿真的长得很漂亮,恐怕京城之中也少有她这样的绝色。
见卫景珂木楞,沈沛抿了抿唇,「那簪子上,刻些桃花吧。」
「好。」
卫景珂其实并没有沈沛想得那样木。
就算她不知道送簪子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桃花在朱雀代表什么。
或许她也不确定,但又隐约期待着,沛儿要的桃花簪子,与自己去她院子里要的桃花枝,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