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璃别开眼,小心晃了下周进胳膊。
周进看她一眼,也觉得可以了。鬆开手,一脚踹向王钊屁股,「滚!」
王钊狼狈扑进海里,却不敢反抗,揉着屁股逃远了。
他走后,四周安静下来,没有了哗哗的水花声,也没有哀嚎求饶的声音。
海面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方璃紧贴着周进,能感觉到男人绷紧的肌肉一点点放鬆。腰上那隻手也鬆了,虚虚搂着她,防止她摔下去。
「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方璃吸吸鼻子,声音很小。
「刚下班。」他朝前面努努下巴。
「你不是在轮渡吗,你……你换工作了?!」方璃顺着他目光看去,竟是刚才那艘破烂垂钓船,有点不敢置信,「你在这儿工作?」
她还以为没人呢。
「嗯。」周进应了声。
他下船后回来确认下,结果就看到了海上那情景。
他一开始以为是小情侣吵架,结果越看越不对,女孩子越看越眼熟。
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就过来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方璃急急问道,话一出口,她也明白了。前几次他的态度都那样冷淡敷衍,最近她给他发的简讯更是一条都没回过,显然,是不想再同她有任何纠葛。
「哥,你……」她有点难过,揪住他湿了的衣摆。
「太忙了。」他打断。
「……哦。」
方璃低下头。
湿漉漉的长髮顺着脖颈两边滑了下去,露出一截雪白脖颈。午后疏懒阳光下,白的像发光。
周进看着,大手不自禁摸摸她小脑袋,「先回岸上吧,你跟谁一块来的?」
「我不回。」
她捂住胸口,想到王钊就害怕,更不想在这种情况后看见任何同学。
太尴尬了……
周进一顿,这才看清楚她的穿着。
裹胸乱了,一根带子被扯得松垮,露出半截胸脯;高腰短裤即使被她偷偷拽了好几次,但仍缩到大腿根部,短得过分。
他呼吸微滞,迅速别开眼。
手臂更松。
方璃也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
她喉咙发紧,想到在更衣室里照镜子时,心里确实有一点希望他能看见……但希望他看到的是那个青春靓丽的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衣衫不整,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她刚才也整理了好几次,但挂脖的带子必须解下来重系,不然怎么弄都是歪的。
方璃不知道自己这么扭来扭去,身边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别动。」周进低喝。
即使他不去看她,身体那种熟悉的反应也产生了,而且极其强烈。
她确实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
原来女孩子从十六岁到十八岁,真的就像一朵花突然绽放。
周进暗想。
方璃不敢再动,鼓起勇气说:「我真的不能这样去见我同学,太……」
「那你想怎么办。」
方璃也不知道。
周进沉吟几秒,带着她往岸边的渔船去。
回到沙滩上,踩到湿湿的沙子,方璃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能上去么?」周进走到船边,拍了拍蓝色油漆掉的差不多的船皮。
方璃点头,小心地踩上船舷。
周进跟在后头。
「你现在就在这里工作?」方璃好奇地打量这艘渔船。
也就十多米长,甲板上堆着各种白色塑料筐,木头製成的浮球,麻绳,水枪带、轮胎等等,乱七八糟。
船尾,几块钢板搭成一个极小的屋子,上头开了几扇小窗,顶上还插着一面很旧的国旗。
「嗯。」周进拿钥匙开了门,弯腰进去,稍微收拾了下,冲她说,「自己进去整理整理。」
方璃看他一眼,很听话地进去了。
周进把门关上,背过身,走到甲板。
风一吹,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晃动,他脱下湿透的上衣,拧了拧海水。
余光掠过小屋子,停顿了下。
玻璃窗上有反光,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苗条人影。
周进眉梢抬起。
这小女孩,要么就是太相信他,要么就是心太大。
发生刚才的事后,还毫不怀疑地跟他上了船,毫不怀疑地钻进小屋子。
如果他没走,反身进去,锁上门……
「哥——」
方璃忽然拉开门,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这里面挂钩上有件衬衫,是你的吗?」
「那我可以穿吗?」
周进思绪飘回来,「随你。」
方璃哦一声,面红耳赤地关上门。
哥居然把上衣脱了……
她早知道他壮,但这样看,真的……有点吓人。
简直,两倍的她……
方璃拍了拍脸,把脖颈上的带子重新系好,整理好下摆,短裤也往下拉,回归到大腿位置。又用手指做梳子,慢慢地把被揪乱的头髮弄柔顺。
最后,她取下挂钩上那件宽大的汗衫,披在身上,系好衣扣。把裹胸遮住后,方璃自己觉得正常了许多。
刚要开门,听见周进声音,「换好了?」
「嗯。」
「帮我拿盒烟,就在桌子下面,还有火机。」
「好的——看到了。」
方璃打开门,把烟和火机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