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还是不放心:「可糖糖同你长得像,尤其那对眼睛……」
「你莫不是觉得他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啊?」沈心嗤笑一声,从桌上的盘子里取了颗瓜子剥了,耸肩道:「他要能记我这么多年,怕不是爱我爱得不行了,当初还想着弄死我?」
话虽说是这个道理,可沈承听她这么妄自菲薄顿时不高兴了,板着脸道:「那是他眼神儿不好,我妹妹当年出阁前便已是百家求,若不是他在那位置上坐着,还轮得到他?哼!」
沈心故作伤心道:「怎么?如今我就是人老珠黄,无人问津了?」
沈承是个实在人,看了她那张脸好一会儿,才道:「这……有家里在后头撑着,你若是想重新相看一个,普通家庭的一般俊俏儿郎应当还是没问题的。」
沈心「啧」了声,吐槽道:「真不知嫂子当年到底看上你哪儿了。」
沈承当即昂首挺胸:「自然是哪哪儿都看上了。」
沈心翻了个白眼,正要怼回去,门外忽然传来云桃的声音。
「少爷,表小姐,宫里来赏了,侯爷和夫人让您二位一同去前厅接旨呢!」说完,她又急急补充道:「啊对了,侯爷说要将小少爷也一併带去,道是宣旨的公公特地嘱咐的!」
沈心和沈承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纷纷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正在院子里由小厮陪着玩陀螺的沈乐星听到了云桃的话,抓着小鞭子蹦蹦跳跳跑过来,「桃桃姨,我们要去哪里?又要出去玩嘛?」
云桃抓抓脑袋,道:「不是玩,是去领赏,圣上给咱们府上赏赐来了。」
「哇!」沈乐星高兴道:「那会有糖葫芦吗?我想吃草莓糖葫芦!」
沈心一直惦念着承干宫里的那丬草莓,早两年特地命人从别处移栽了好些回来,可惜路上死了大半,好在最后剩的几株经过分苗扦插如今也是小有规模了,今年已经出过两茬果,如今已经是盛夏,眼见最后一茬就快过季了。
沈乐星最爱的吃法就是製成糖葫芦,但沈心担心他吃坏牙,之前被小傢伙撒娇连哄带骗给他吃了不少,痛定思痛后跟厨娘说了,谁也不准给他做。
沈糖糖小朋友这几天已经领着丫鬟小厮去厨房卖过好几次萌了,可惜没一次成功的,这会儿一听到「赏」,也不管是哪里来的什么赏,小牛犊似的冲开沈心房间的门,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催促道:「娘亲快点,我们要去领草莓糖葫芦啦!」
沈心随他站起来,听到沈承紧张地喊了一句「心心」,她深吸一口气,宽慰道:「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走吧,总不能抗旨。」
兄妹二人听了消息都有些心事重重,不过赵鸾此时却只是单纯地对沈乐星这个偶然遇见,又和沈心有些关联的小娃娃爱屋及乌而已。
沈和光和夫人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赏赐完全摸不着头脑,虽往常宫里也常有些赏赐下来,但那主要是对二老,现在这不年不节的,重点赏的还是「借居府中的表小姐的孩子」,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被发现了?
这下可急坏了侯夫人,送走宣旨的公公后,当即拉扯着一家人进内间商讨。
这么一来别庄的事情是瞒不住了,沈承颇有兄长担当,一力承担下来,说是自己见上面没什么特别举动,猜想只是偶然遇见才不让告知家里的。结果被侯夫人狠狠在背上拍了几巴掌,疼的龇牙咧嘴。
「这赏赐都下来了,还没特别举动?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想事呢!」
侯夫人说着,捂着心口靠在椅子里直喘气。
吓得一大家子都赶紧凑过去让她缓一缓,别着急。
等她呼吸均匀了,沈心一边用手帕给她擦汗一边道:「就是担心您这样,我才不让大哥说的。这几年宫里常有赏,您今儿也瞧见了,这次只是捎带提了糖糖一句而已,不用这么担心。」
侯夫人抬手在她眉心重重点了两下,「今儿赏的物件儿大半都抬去你院子了,你管这叫捎带?!不行,让你爹安排人送你和糖糖出去躲躲,这可不是小事,这,这查出来就是……欺君哪!」
后两个字说出来几乎是气声儿了。
她越想越着急,「虽说这几年那位对咱们家多有宽待,可那也是你爹用虎符换来的,这玩意儿上面能记你一时还能记你一世?真要暴露了怎么办?不行,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连夜就出发,到时若是追究下来,便抵死不认,说你带着孩子回夫家了。对,就这样……」
沈心无奈道:「这样才更危险吧?完全就是心虚逃跑,人可能根本没觉得怎么样,见我连夜出逃反而发现异常了……」
侯夫人一听,泪眼婆娑地看向丈夫:「侯爷,那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沈和光拍拍妻子的手背,宽慰了两句,又深深看了沈心一眼,才道:「心心说的有道理,便是走,也不能在这当口离开。我沈家贵妃这些年可一直在宫里养伤呢,勇毅侯府里只有表小姐林琬心。好了,这事我会安排,都不用着急,承儿送你娘回院儿里歇息,心心留下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内间门被从外带上,沈心抬手替父亲续茶,问:「爹爹有何事要问我?」
沈和光看着她问道:「心心,皇上四年来一直丧而不报,你还是觉得他只是因为沈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