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夕颜被送走,张进忠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问道:「皇上,是否要唤敬事房重新呈牌子来另翻?」
赵鸾坐起身,道:「不用,唤杨元良过来。」
唤杨御医?
张进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又飞快地敛眸掩去,面上仍是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躬身应「是」后便着人立刻去太医院请人。
「如何?」见杨元良收回搭脉的手,赵鸾沉声发问。
「皇上脉象康泰、肾元充足、精气饱满,无任何不适之处。」杨元良如实回答。
赵鸾蹙眉,「既如此,朕为何……会三番两次如此?可会是朕长期服用的避子汤药有碍?」
杨元良当即俯身跪下,郑重保证道:「皇上请放心,微臣敢以自身性命担保,为您调配的汤药,除避子之效外,绝不会有任何不良影响。」
「不必如此。」赵鸾也只是这么一说,毕竟每日晨起他都龙精虎猛,并无任何不适症状,但却接连在此事上失利,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避子汤药的原因。
杨元良见他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不由鬆了一口气,道:「皇上励精图治,时刻心繫家国大事,偶有乏兴也属正常,您不必为此忧心。」
赵鸾点点头,命人退下。
他重新躺回床上,嗅到被衿上残留的浓郁的脂粉气,有些不悦地想:怎上回沈心侍寝就清清爽爽?只当她抬臂抱上他脖子的时候,才能隐约闻到淡淡的花香,清新又……
后一个形容赵鸾卡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之前面对李夕颜半点反应也无的小兄弟,这会儿却精神奕奕地站了起来……
赵鸾的神色难看地往下看了一眼,翻身坐起来,扬声唤人进来更换被衿,自己则自行去后间用冷水又冲了一次澡,辗转许久才终于在安息香的作用下慢慢睡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承干宫中,沈心寝殿外守夜的小宫女靠着墙睡着了,宫里静悄悄的,连昆虫都跟着陷入了沉睡。
随着「吱呀」一声极轻的声响,西偏间的门被人拉开一条缝隙,不多时,一道纤细的黑影便从里头蹿了出来。
只见那黑影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院中大树下,大约估算
好距离,那人便从怀中取出一根筷子,飞快地挖了起来。
直到眼熟的白色布料出现,黑影才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赶紧将挖出来的土拨回去盖上,又用手拍实了,这才偷偷摸摸的离开……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
沈心用过早膳后不久,便听到奴才的高声传报。
「皇后娘娘驾到——」
沈心和琉璃、秋画对视一眼,领着人亲自走到外头迎接。
王月杉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沈心面前,亲自将她扶起,关切道:「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在御花园听许昭仪道你病了,这才特地过来瞧瞧你。」
「多谢皇后娘娘。」沈心顺势站起来,站在王月杉后边的其余妃嫔们也依次同她见礼。
沈心领她们进殿入座,王月杉坐在座首,细细瞧了她一遍,问:「本宫瞧着贵妃气色倒也还好,可叫了御医过来问诊?」
沈心道:「未,只昨日忽感有些头疼,大抵是前日里冰用的狠了些的缘故,今日已经大好了。」
王月杉点点头:「那便好,但头疾也不能忽视,本宫命人叫御医晚些时候过来再给你诊诊脉。」
沈心復又道谢。
这时,坐在下首的陈美人陈倩然开口道:「夏日里天气闷热,姐姐们受不住暑气用冰过多,反倒容易造成寒气入体,贵妃姐姐大抵也是因此才头疼。医书上有云,『人体之阳气皆源于太阳之光照』,姐姐平日里多在外走走,晒晒太阳,可使遍体和畅。」
「呀,没想到陈妹妹还懂医术呢!」坐在陈倩然对面的方嫔方惜文掩嘴笑笑,朝王月杉提议道:「娘娘,既晒太阳有如此多好处,在哪儿坐不是坐?不若咱们趁着现在日头还不大,去院子里头坐坐可好?如此一来,姐妹们也都能享享太阳之光照,或有益处呢!」
「倒是个好主意。」王月杉点点头,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而是问沈心道:「贵妃妹妹意下如何?」
那哪能说不?还等着看好戏呢!
沈心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陈倩然和沈惜文的方向,笑道:「臣妾这就命人准备桌椅。」
一行人围坐在两张桌子旁边,说说笑笑的,气氛看上去很是和乐融融。
沈心一边应付着这些好心来看望她的
「姐妹们」,一边等着那幕后之人发难。
「再过三日太后便要回宫了,届时每日请安便……」王月杉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尖叫突然打断。
沈心循声看过去,是一个小宫女摔倒在草莓地的旁边,浑身颤颤,挣扎着似乎是想起但又摔了回去,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救,救命!这下面有什么东西拉着我了!」
陈倩然倏地站起身,斥道:「明月!休得胡说!」
那叫明月的宫女抖着嗓子道:「娘娘,这下面真的有东西在拉奴婢,奴婢爬不起来……」
站在王月杉身后的绿萝指着明月,朝随侍在侧的太监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这个胡言乱语的丫头架出去!」
那两个太监得令立即走过去,一人拉住明月一条胳膊往上提,方才稍稍提起一点竟又猛地跌了回去,直将两个太监都拉扯的踉跄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