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颤抖的频率越发快了。
车子风驰电掣般闪出。
春寒料峭, 连风都是冷的, 吹在人脸上生疼。顾韵森眼睛直勾勾锁着前方, 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响。
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可他好像未听见, 只顾着用力踩下油门。
医院里, 护士同一个号码拨打了好几次，可那端一直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江雨梦出来的急，手机没带在身上，看着护士面露难色问；「还是没人接？」
护士点下头, 抱歉道：「不好意思，刚才来了几个车祸重伤的, 里面也有个叫韩飞的，我一着急给你这位朋友打过去了。」
江雨梦摆摆手，「没关係。」
护士看着年轻, 应该是才上班不久，情况紧急，搞错了也是无心之过，追着不放，倒显得她们小气了。
和护士询问了下韩菲菲的情况，她去了病房。
韩菲菲自从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思绪一直在游离状态，她担心的事情很多。
担心身体变形。
担心肚子撑破。
担心两个宝宝能不能安然出生。
担心自己不能当好妈妈。
她越想越无力，身体好像一点力气也没了。
江雨梦坐在床边拉上她的手，「顾韵森正在来医院的路上。」
韩菲菲看着江雨梦，回握住她的手，「我害怕。」
江雨梦没有经历怀孕阶段，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体会，不过，韩菲菲这种情况医生说了属于正常反应。
她安抚道：「别怕，你想想啊，两个宝宝一起出生，多幸福。」
这通安抚没起到太大的作用，因为她是真的害怕。
一个小时的车程，顾韵森半个小时便到了，把车停好，进了医院，打听到车祸伤员住在哪，他开始一间一间的找。
哀嚎声、哭啼声、□□声齐齐传到耳中，他突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知是谁喊了声，「韩飞，韩飞的家属在吗？」
顾韵森趔趄着跑过去，站在护士面前，「我、我是，她怎么样了？」
护士脸色很沉，说话的语气很急，「患者头部大面积出血，需要做开颅手术，麻烦你签字。」
「开颅？」顾韵森踉跄着倚在墙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护士把比塞他手里，「快点，没时间了。」
顾韵森颤抖的握上笔，笔尖在家属签名处停留，他很害怕，很害怕。
护士还在催，「麻烦您快点，患者耽搁不得。」
顾韵森稳稳情绪，深吸一口气，笔尖重重地落下去，给人一种『破釜沉舟』的感觉。
才划出一笔，眼眸无意中瞟到手术人那栏，看着上面『韩飞』的名字，他眨眨眼，问：「护士，患者叫什么名字？」
护士：「韩飞。」
顾韵森：「男人还是女人？」
护士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男人。」
男？
男人？
顾韵森提着的心猛地沉下来，「我不是他的家属。」
护士蹙眉：「不是家属，你拿笔干什么？」
顾韵森：「……」
这不是慌的嘛。
护士继续高声喊道：「谁是韩飞的家属？谁是韩飞的家属？」
没多久又有人跑过来。
顾韵森又找了一遍，并且在护士站台上问了一次，得到的结果是，车祸中没有叫韩菲菲的。
顾韵森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韩菲菲手机打过去。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接电话的不是韩菲菲本人，是江雨梦。
「餵。」
「菲菲在哪？」
江雨梦报上了医院地址还有楼层病室。
顾韵森：「好，我马上到。」
顾韵森上去的时候，韩菲菲情绪已经平復了很多，点滴也打了一半。长睫上挂着泪珠，眼圈也红红的。脸颊上有两道浅浅的泪痕。
斜倚着身子，低头看着手机。
光在她脸上打下影，一团一团，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着情况不算太好。
刚哭过，周身透着一股委委屈屈的样子。
顾韵森看见她，脑海中跳出一个词，我见犹怜。
平时挺干练的一个女人，此时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让人不免心疼。
韩菲菲似乎没听到脚步声，一直认真看着手机，嘴里还嘀咕着：「同卵双胞胎，异卵双胞胎……」
顾韵森站在病床前，问：「什么双胞胎？」
他没等韩菲菲回答，瞟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字迹挺大，图片也挺清晰。
韩菲菲一惊，条件反射的去藏手机，藏好了，虚张声势道：「你、你要吓死人吗？」
顾韵森坐下，又问了一次，「你在查什么？」
韩菲菲侧了侧身子，摆明不想回答，「没查什么，随便看看。」
顾韵森：「真的？」
韩菲菲：「嗯。」
顾韵森见她不想说，转移话题，「菲菲，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韩菲菲所有心思都在手机上，脑中想的也是关于双胞胎的事，没太在意，「什么事？」
顾韵森故作深沉地说：「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