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江雨梦『噌』地坐起来，一个『餵』字，晃得她差点扔掉手机，稳稳心神，低声道：「程远。」
「我在。」程远声音里听不出被打扰的意思，依旧如白天见面时一样温柔，「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江雨梦咬咬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睡不着？」程远没太为难她，自顾自的问道。
江雨梦：「哦，睡不着。」
声音很浅，细听下还有些撒娇的意思。
她很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这么放鬆，这还是第一次。
程远温润地问：「那怎么才能睡着？」
江雨梦见缝插针，套路这种东西她最熟悉了，顺着他的话说：「你陪我说说话，或者你给我唱支歌也行。」
说落，听筒那端沉默起来。
江雨梦久久听不到声音，心下一想：完了，难道表现的太明显。
有点太……激进？
把人吓着了？？
她伸手拍了下自己额头，想着怎么把优雅矜持的人设给拉回来，「那个你要是不……」
「我刚才看了下歌单，不知道你喜欢听谁的歌曲？」
「……」
歌？歌单？
啊啊，这么贴心。
江雨梦那颗火热的心再度狂跳起来，她这是遇到的什么神仙男人。
长得帅，又温柔，最重要的是说话声音好听，不但好听，还主动说给她唱歌。
活了二十三年，她第一次对颜值高的男人有了别的想法，长得好看真的不等于草包。
「嗯？想听哪首？」程远再次问道。
江雨梦未免自己显得过于张扬，随口道：「都、都行。」后面有一句没说出来，只要是你唱的都可。
「好。」程远认真的翻看了一遍，选了几首有助睡眠的歌曲，身体靠在椅背上，轻声唱起来。
江雨梦握着手机半倚靠在床头，听着歌声，慢慢阖上眼，扬着的嘴角始终没有落下。
……
唱完第三首，程远唤道：「江小姐。」
「雨梦。」
「梦梦？」
「……」听筒那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勾唇挂断电话，一抬眸便对视上助理周赞的眼睛。
周赞一动不动的坐在副驾驶位子上，转身凝视着自家老闆，一副被雷劈了的神情。
他、他看到了什么？
他、他听到了什么？
老闆竟然笑了！
老闆还唱歌了！
开会开到凌晨，没想到还能看见这样的场景，简直太刷新三观了。
若说变脸程远认第二，没认敢认第一。
他敛去唇角的笑容，寡淡道：「明天给我准备一辆电瓶车。」
周赞：「……」
程远：「今天的工服不错，记得多准备几件，公司、车上都要有备用的。」
周赞：「？？」
程远：「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买套小公寓。」
周赞回回神：「城西那正好有程氏开发的新楼盘，环境好，视野好，交通便利…」
程远侧眸看了眼窗外，「不要新的。」
周赞懵逼的问：「那是……」
程远：「二手的，一居室，三四十平米。」
「？？」周赞憋了好久问道：「老闆，不会是我哪做的不好，所以您在考验我吧？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儘管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求程总不要抛弃我。」
程远给了他个冷淡的眼神，没理他那茬，说了另一件事，「明天上午的行程取消。」
周赞：「那和孙氏集团签约的事？」
「往后推。」程远又道：「明天上午八点记得接我。」
周赞：「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同于方才说话的冷淡，程远嘴角轻轻一扯，「领证。」
「哐。」周讚一个不留神撞在了车顶上，他捂着头，不确信的问：「领、领证？」
从来没听说老闆有交往的女人，这怎么眨眼的功夫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难道是——
奉子成婚？？
周赞眼神在程远身上打量一眼，默默点头，老闆这样的男人一般的名媛淑女哪能入眼，肯定是又娇又美说话声柔柔笑起来甜甜的那种。
次日，天大亮。
「啊——」一声尖叫，江雨梦从床上跳下来，墙上钟錶显示九点十分。
她和程远约好的时间是八点，也就是说她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顾不得耽搁，她急匆匆去了卫生间，刷牙洗漱十分钟搞定，又从地上提包里找出昨天的『亲民战利品』，选了件白色T恤，七分铅笔裤，穿好后，拎着包出了门。
楼下车库里停着三辆豪车，她直接奔着那辆借来的小polo走去，第一次坐这么矮的车，不小心撞上了头。
车子性能不一样，开起来不太顺手，她鼓捣了好久，才把车子驶出车库。
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一眼便瞧见小拇指上戴的那枚限量版钻石戒指，想也不想，用力给撸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储物盒里。
价值七位数的首饰，就像抛垃圾一样，旋转几圈，最后停下。
周赞第十次瞄了眼腕錶，上面的时间已经从八点到了九点三十分，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
最奇怪的是，老闆竟然一点都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