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衣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试图看穿他们的伪装,试图从中认出那个是封墨的人。
前方有一个卖字画的少年,俊秀无比,和他第一次见到的封墨很像。
他缓步走到了他的身前,衣袍微微摆动,让站在摊前,垂头,精緻绝美的小脸上一片清冷,眼神淡漠的看着摊上的书画。
少年察觉到有客人,便抬头看去。
一抬头就看到了俊美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青年,他看的有些呆了,眼底和脸上,都是深深的惊艷之色。
苏青衣正巧低着头,将对方的神色,全部看在眼底,然后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失望之后,便转开目光,抬脚离去。
不是他!
他继续前行。
前面的馄饨桌上,坐着一个背影颀长的男子,周身散发着不凡的气息,关键是,他吃馄饨的桌上,还放着一把看上去十分不俗的长剑。
在一群食客当中,有些鹤立鸡群,非常显眼。
若是一般人在躲人,可能会将自己伪装的很平凡。
但是,封墨?
苏青衣并不肯定他会那么多,将人心算尽,连天和神都敢算计的封墨,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若是,用常理来考虑他的一举一动,反而是会与封墨的本意,相差越来越远。
所以苏青衣走近了馄饨桌,目光在被放在桌上的长剑上定了一下。
他从那个玄衣男子身后而过,带过一阵幽香,然后毫无障碍,理所当然的,在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对面的男人抬起了头,面容比较周正英俊,只是神情冷漠,脸上带着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他只是抬头看了苏青衣一眼,虽然也微微的为他的相貌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垂下头,去吃自己的馄饨了。
似乎对苏青衣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不是他。
苏青衣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封墨。
但是……这个男人,似乎也有些利用价值,他决定与他谈一谈。
「你就点金榜排行第三的那位流浪剑客,秋水无痕么?」
男人周身的气息愈加的冷漠,几乎在第一时间,伸手握住了桌上的长剑,低低的开口说道:
「你也是为这把秋水剑而来?」
苏青衣一边回忆着从『书仙』那里得到的资料,一边结合天道,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生平。
然后淡淡道:「这把剑,我还看不上。」他是对他的人比较感兴趣。
「我欲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二十岁的半步道君……即使比不过黑崖和苏宝贝,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了不起的是,这样一个冰冷无比,吃尽苦头,身世坎坷的男人,并没有一个正经的师父,只是无意之间得到一本秘籍,便凭着自己摸索,修炼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美玉,若是经过雕琢,岂不是会更加的大放异彩?
「你?收我为徒?」秋水无痕脸上闪过一丝轻嘲: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这还要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应吗!」
说着,『嚓』的一声,秋水剑便出鞘了,一个强大的煞气蔓延开来,惊的馄饨摊上的人,都大叫起来。
不少人都飞快踉跄的离开了。
而馄饨摊摊主则是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像他们这种小地方,动刀动枪真是一件让人难以想像的可怕事情。
秋水剑被男人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苏青衣。
苏青衣丝毫不静,他伸出了右手。
洁白如玉,弧度优美,干净漂亮。
那隻手,在秋水剑刺过来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握住了秋水剑。
秋水剑没有在那隻手上划出伤痕来,反而是,那隻手中,逐渐升腾起一团白色的暖光。
那光看着让人觉得如此的温暖,但实则非常的可怕。
因为让许多人心动,趋之若鹜的神器秋水剑,竟然在白光之中,在苏青衣的手指,慢慢的融化掉了。
秋水无痕见此大惊,想要撤回长剑却无能无力,不由的变了脸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毁我神剑,是何居心?」
苏青衣风轻云淡的鬆开手指,将已经被融化了大半的秋水剑放开,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毁了你的神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收你为徒,而且,能够赔你一把,比秋水剑还要好许多的剑!」
男人却固执的开口:
「不,我只要秋水剑。」
这份固执也许可以被看做是重感情,苏青衣觉得,每一个有情有义,重感情的人呢,都值得被纵容。
所以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拂动,一缕缕白光从秋水剑中飘散出来,像是夜空上的点点星光一样,美丽无比,同时,本被融化的秋水剑,又缓缓恢復成之前的模样。
秋水无痕看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秋水剑,如何还不知道自己是遇上高人了,没太多犹豫,便在苏青衣身侧跪定,开口道:「徒儿见过师父。」
苏青衣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玉简,交给他:
「拿着这个去大堰天院,自然会有人招待你。」
大堰?传闻中的神眷之国,天院?传说中许久之前,最强大的不可制止之地。
原来师父竟来自那种地方,怪不得如此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