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衣紧抿着唇,眼神幽深瑰丽,其中有许许多多的情绪在变换不停。
封墨收回了手,玄黑的衣袖翩飞。
他抬头望天,双手负立,身形挺拔而修长,周身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质,开口道:
「俗说说,狡兔三穴……一个狡猾的人,特别是一个为天地所不容,为世人所敬畏害怕的人,又怎会不为自己好好的活着,做一些事情呢?」
「将自己化身人间处处,不过是修为的极致,终归是被找到的……真正想要不被找到,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哪里……很多年前,你用九天对付我,让九天气运加身,使得九天得到无数天地灵宝,而对九天影响最大,最深远的,便是那本秘笈。」
「我猜,也许苏苏你都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秘笈,那本秘笈,我本并没有刻意的去争抢,只是,九天死在我手中,我焚烧他的尸身时,他的一切都在火中化为灰烬,只有这本秘笈例外,所以,我就得到了这本秘笈。」
「这本秘笈,叫做焚影。」
封墨在说话间,玄黑的衣袖利落无比的在空中一挥,虚空之中,偏凭空出现了许许多多闪着金光的字。
作为光明神,一目十行,自然不在话下。
苏青衣只扫了一眼,便觉得这秘笈玄妙无比。
封墨继续道:
「这本秘笈,其实,就是一本分身术,但却又与别的分身术不同……」说到这里,封墨似乎想起了什么,俊美如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眼眸微眯,道:
「一般的分身术,炼成的分身,要么是没有神魂的傀儡,要么是与主人意识想通的另一个自己……但焚影术不同,它分裂的是神魂……这不是最特殊的,最特殊的是,焚影术炼成之后,神魂逸散,会成为真正的世间生灵,与任何生灵一般,轮迴转世……只有强大的一定地步,才能够彼此知悉对方的存在……」
「最初,我并不知晓这些,我以为自己失败了,但我封墨,一向是连对着天都不服输的人,又怎会在一个小小的秘笈面前低头,于是我尝试了一遍又一遍……在不知不觉中,分裂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神魂,知道,我尝试第九遍的时候,我发现了子阳……」
那时的他,已经强大到一定地步。
君子阳的出现,让他明白了焚影的神魂分裂的真正意义。
原来……他每一次修炼焚影术,都没有失败。
都成功了。
只是……焚影术太过强大,损失的神魂他一直以为是修炼失败所致,却不知,自己是真的将神魂分裂了出去,而且,成为了世间生灵……在他还尚不知晓的时候,就已经生活在华夏大地上的某一处了。
这样的话,太过骇人听闻。
苏青衣精緻绝美的小脸上一片苍白,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渍。
他怎么也不相信,事实竟然会是这样的。
「华夏大地上很少有人让我感觉很亲切。」封墨说:
「除非那个人与我有很深的渊源,在捡了子阳之后,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我开始收徒……最终终于确定了之前的猜测焚影术,我从未失败过。」
「你是说……」
封墨说到这里,神情与声音都已经非常的复杂了。
沉默了许久的苏青衣,终于蠕动着樱唇开口道:「你是说他们,他们是你分裂出的神魂所成的生灵?」
「不然呢?」
封墨心里的感觉最是复杂,那些神魂虽是由他这个本体分裂出去的,但却早已自成一体,甚至是如世间生灵一样,有生老病死的轮迴,有亲生父母,有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命运。
他们早已是独立的个体。
封墨也从未将他们看做是自己,或是自己的分身,他甚至以一种微妙的,近乎是看待儿子一般的心态,看待那几个弟子,那几个分裂出去的神魂。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些人永远只做他们自己,永远的不要知道焚影术的事情……
封墨的反问其实就是强有力的回答。
苏青衣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作为华夏大地上唯一的神,他竟感觉到疲惫?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然而,却也是事实。
他只觉得心中有一种火焰在焚烧,却又不知这是什么火焰。
他为君子阳,为白逸尘,为苏长空的陨落而悲痛伤心,觉得封墨太过无情太过残忍,为了死而復生的復活不择手段但现在才知道,其实,不管是君子阳还是白逸尘亦或是苏长空,他们其实都是封墨的分身……
他们是因封墨而存在,为封墨而生,封墨死他们还活着已经是奇蹟,而如今牺牲自己让封墨復活,又有什么不对?至少在大多数眼中,分身对于本体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和价值。
总而言之,无论是君子阳的事,还是白逸尘的事,还是苏长空的事,其实都是封墨自己与自己的事……
他在意太多,便是逾越。
他与他们,与封墨而言,终究是个外人。
这个道理,才是被世人所接受的道理,冷眼旁观,看封墨自己跟自己折腾,才是他该做的,可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只觉得心里很疼,全身上下,无一处是舒服的。
他觉得痛苦,很痛苦。
「你应该知道的……九天的一切,都是你这位光明神赐予他的,你怎会不知焚影术?苏苏,你仔细想想,你从天宫走向人间,便是为了寻找我,天道是你的意志,即使那时候,你只是一个人类,你没有苏醒属于光明神的记忆,天道也会指引你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