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空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眼底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很清楚自己有多讨厌碰触别人,亦是知道自己的洁癖。
可是和这个青年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是忍不住的想要亲近,而且,还想拥有更多更多……
这是一种让他觉得陌生,却又克制不住的情绪。
大抵就是白逸尘所说的,就算记忆没有了,感情也还在。
感情在了,感觉便也在了。
苏青衣黑眸微睁,眸中有某些情绪一闪而过,本能的想躲开,但是,心里的感情却又让他舍不得退开。
最终,他那漆黑浓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的垂了下去,那双波光潋滟,勾魂摄魄的黑眸也彻底闭上了,
他也是想他的。
极其的……想。
他再也不怀疑他曾是属于他的,他对他的味道如此熟悉而眷恋。
他现在缺少的,是那一份爱他的心。
纵然他理智的知道这个人,可能真的是他之前曾动过心的人,但是,此时,他对他感兴趣,甚至想要拥有他,但却没有之前的那份深爱的感觉——或许说现在的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爱恋的感觉。
他缓缓鬆手,放开了苏青衣。
苏青衣,暗自扶着放大圣遗音琴的矮机,睁开一双波光涟漪的黑眸,温和缱绻的看着苏长空,其中的情意一目了然。
苏长空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鬆开苏青衣的下颚,然后起身,再转身,离去。
中间竟是连一句话都没说。
他离开了。
周围他的气息也淡了许多,苏青衣的头脑逐渐清醒起来,身体的温度渐渐冷却。
他脸上的红晕淡了下去,低头看了看矮机,将大圣遗音琴收了起来。
心中莫名的有些恼,苏长空,将他当做什么了?
他皱了皱眉,迅速的将那股恼意压了下去。
苏长空现在不记得他了,他不应该奢求太多。
应该再给苏长空一些时间。
他知道苏长空的性情,拈花惹草什么是绝不会的,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更是低的可以为零,他定然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朝三暮四,能够给他一份完整的感情。
所以他放任自己对他的感情。
只是……他也很想知道,此时,在苏长空心里,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是患得患失。
他在原地坐了会儿,才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外走去。
他找到苏长空和白逸尘的时候,他们两师兄弟与慕弦歌正在一个凉亭之中,苏长空和白逸尘竟然在对弈。
对弈,也就是下棋。
苏青衣从未见过苏长空下棋,也没见过白逸尘下棋。
他缓步上前,白逸尘听到脚步声,抬头,对他笑了笑。
他回了一抹笑。
苏长空抬眼,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他早在苏青衣出现之前,就察觉到白逸尘对苏青衣一些不一般。
因为,每次谈及苏青衣的事情的时候,白逸尘似乎特别的上心。
苏长空很少见自己师弟对什么人上心,这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年旧疾被治好了,他心底心结了了大半的缘故,连童年时的心理阴影也离他遥远了许多。
若是以前的他,若是真的爱上一个人,怕是要将那个人给紧紧的锁起来,不给别人看才对,若是有别的男人觊觎,绝对会让别的男人不得好死,而那人敢背叛他的话,当然是生不如死。
但是,现在,他心底没有那份爱的感觉,只有可以接受的感觉,也就仅止步于此,所以他在苏青衣的事上,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他在心底衡量,是要这个青年,还是成全自己的师弟。
当然,对此事的他而言,这个选择,主要看他师弟白逸尘对这个人的在乎程度。
苏青衣走上台阶,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到了苏长空背后,去看苏长空下的棋。
白逸尘温和俊雅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润如玉的笑。
苏长空不自觉的翘了翘唇瓣,心情明显好了——他却没发觉因为他今天心情一直不错。
「苏苏现在住在哪里?」
苏长空也没问苏青衣之前的经历,甚至连归途的事情也没问。
不过,这些白逸尘昨晚也已经告诉他了。
苏青衣看了一眼白逸尘:
「在师父那里。」
白乐乐不喜欢他,他也不想白逸尘兄妹为他失和,所以,他想搬出来,能搬到摄政王府的话就更好了。
他沉吟了下,正在想要不要将这个决定说出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长空就点了点头:
「不错,师弟那院子很精緻,多少人想住都住不进去,你住在那里,倒是挺好的。」
这话一出,不止是苏青衣呼吸窒了一窒,就连白逸尘也看了苏长空几眼。
他师兄的意思是,让苏苏继续住在他那里么?
苏青衣眉心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苏长空又道:
「有时间了,可以跟师弟一块多来王府玩。」
苏青衣衣袖下的手微微收紧,心里有些酸涩,低垂下头,声音闷闷道:
「恩。」
……果然是他太急了么?
苏长空之前对他那么暧昧,还吻了他,可终究没想过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