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衣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硬几分,点了点头。
时景楼便漫不经心的伸出手,苏青衣身下的轮椅不受控制的朝时景楼滚动过去。
苏青衣不知他意欲何为,有些紧张,但他同样知道,在他额上还有着那奇怪的菱形印记之时,他就无法拒绝这个男人。
轮椅将他送到了时景楼身前。
时景楼伸出洁白的手指,落在苏青衣搭在轮椅上的手腕上,在他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琴型徽章,那是修行者储存本命物的地方。
他的手指略微有些冰凉,落在他的手腕上,触觉有些奇怪,苏青衣也有种想拿开手的衝动。
他正要挣扎,便感觉全身一轻,似乎一直放在身上的枷锁消失了一样。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了在筋脉中静静流淌灵力,还有那极其稀少的光明神辉……
他真的解开了他体内的修为禁制。
苏青衣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他的手指都有些隐隐发颤,就算他的修为不足以与蜃楼楼主他们对抗,但也可以防身,且可以修炼——之前修为被禁锢的时候,真是浪费了他大把的修炼时间。
他的兴奋有些明显,面颊有些微微泛红,鼻尖都冒出了汗,之前还冰冷的眼眸中,闪烁着晶亮的光,时景楼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就鬆开了苏青衣的手腕,苏青衣坐下的轮椅自动退开一些,他有些懒洋洋的以手支额:
「现在,可以弹了吧。」
苏青衣修为恢復了,心情便也好了些,连带看这个不喜欢的男人也顺眼了许多,便点了点头。
手中流光一闪,久违的大圣遗音琴便被放了出来。
大圣遗音琴是琴中神器,九德兼备,只是静静的放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非同凡响的气息。
苏青衣挑选曲子没有询问时景楼的意见,他根据自己的需求,弹奏了《固源炼心曲》。
此曲有益于培元固本,修身养性,对他现在正在恢復中的身体创伤非常的好。
不过因为他手筋还没恢復的利索的缘故,他弹曲子的时候,手腕有些疼,让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但他依旧坚持弹完。
听着他的曲子,以手支额的时景楼缓缓阖上了眼睛,待到一曲终,才有些慵懒的张开那双狭长的紫罗兰色凤眸:
「琴圣的曲子,竟让人想要昏昏欲睡。」
苏青衣抿着唇,没理会他,将大圣遗音琴收了起来。
他修为禁锢解除了,就懒得跟这个男人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想回去修炼……无论何时,变强都是一件很有必要,且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不知楼主找在下来,到底是为何事,若是无事,请准许在下告退。」
「没事本尊就不能找你么?」
时景楼邪魅妖娆的脸上噙着好看的笑,光华流转的紫罗兰色凤眸里却泛出几分冷意。
苏青衣垂下眼眸,恢復之前的冰冷模样,似是无聊的整理一下垂到双腿上的衣袖,神情认真而平静。
他没理会时景楼,时景楼也没生气,又顾自的写起了字对符师而言,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修行。
苏青衣想起他那一手好字,心有些痒,便仰头看去。
他看的又专注起来,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惊嘆之色。
这一次时景楼写的文章有些短,很快就停笔了。
然后他抬头,又发现对面相貌好看的让人惊嘆的青年又目眩神迷的盯着宣纸。
苏青衣这幅模样也挺赏心悦目的,于是时景楼便支起下颚打量着苏青衣看。
蜃楼内这个人不少,但是却没人敢近亲他,而且蜃楼中人,一般都着黑衣,不管长相如何,整日穿的那么老气阴沉也让人觉得有些厌烦,而苏青衣一身水蓝色长袍,便在这一堆黑色中非常的亮眼。
修行之人几乎都有一身好皮肤,苏青衣也不例外,他虽然只简单的将头髮用髮带束了起来,简单又简洁,但依旧十分的动人。
蓝色是忧郁的,以他的处境看来,也该是忧愁的,但他偏生却将这抹蓝穿成了另一种带着几分冷的清润气质。
时景楼的目光渐渐的专注起来,苏青衣似有所觉,回过神,一抬眼便与他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苏青衣微微怔了下,还未开口,时景楼便问道:
「你懂书法?」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苏青衣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恩。」
时景楼朝他勾了勾手,苏青衣蹙起眉,不喜欢时景楼这般态度动作,但他身下的轮椅却不受控制的向时景楼滚动。
苏青衣对此有些恼怒,扶着轮椅扶手的手渐渐收紧。
「呢,把这篇《礼记》誊写一遍。」
时景楼将毛笔蘸了墨的毛笔递给苏青衣。
苏青衣拒绝:「我的手筋脚筋刚被接好,旧伤未愈,不堪重负,先前弹琴已是勉强,如何再帮你誊写文章。」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时景楼本想如同之前弹曲一样给他施加压力,但目光在掠过他露在蓝色衣袖外纤细的手腕时,又打消了念头。
「既然如此,这一篇《礼记》便先欠下了。」
苏青衣没答话。
「今日找你来,的确有事相商。」
时景楼姿态优雅的将笔墨收了起来。
苏青衣坐直身体,他以为这位蜃楼楼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根本不会理会他的想法,没想到他竟说与他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