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归途的话还没停止。
他像是要把他憋了二十多年的话,在这一日全部说出来一样。
「几日前,白大人为你挡了二先生的一剑,本就身受重伤,后有为你去翡翠楼被困囚笼,王爷一心要救你们,你们却……」似乎知道那件事有些不妥,归途也没说下去,只是含糊其辞道:「无论是王爷还是白大人,他们都想你好好的,你既然没有能力站在他们身边,没有实力让他们放心,就请你多听话一点,不要再去拖后腿。」
苏青衣的身体有些僵硬,唇角和浓长的睫毛都有些颤抖,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无声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如此,但是担忧苏长空和白逸尘的心却控制不住,他是真的不想让自己当逃兵。
关心则乱,所以,他的判断力和所做所为,也有失水准。
归途见他那般,不知为何,有些恨铁不成钢:
「如果可以,我真想杀了你,这样王爷和白大人就不会多那么多烦恼了!可我受命保护你,不得不把命给你,那么,归途就以自己这条卑微的命请求苏公子,在有能力站在王爷身边之前,请不要再惹麻烦。」
在有能力站在王爷身边之前,请不要再惹麻烦……
不得不说,归途的话虽然很难听,但也是实话。
苏青衣睫毛轻颤,心底并没有被归途训斥教训的羞辱和不甘,而是带着几分真诚道:「对不起……」
他从未被人如此指责过。
但是,他却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谁不愿变强?谁不想变强?
他做梦都想着变强,他天生十六窍,拥有最佳的修行天赋,在接触修行之路之时,便万分努力的修行。
不到一个月,便从一个不会修炼的人,成了三阶修行者。
这速度已经让世人瞩目,已经属于妖孽般的速度了。
可是……
不够!还是不够!
因为苏长空他们是站在华夏大地巅峰的人物,在苏长空,白逸尘他们眼中,三阶修行者,就像是个刚学会修行的小娃娃一样,不堪一击。
所以他无法反驳,归途说的没错,都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大堰陷入如今这种糟糕的局面,才让苏长空和白逸尘经历这样的危机。
若是没有他,白逸尘和苏长空毫无后顾之忧,与归途联手,对付毒叟和白老决不在话下……
越想,苏青衣越是觉得心头被压了一块无形的石头,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苏青衣闭了闭眼,又郑重万分的张开:「对不起,归途……请你教我如何变强……好么?」
归途怔了一下。
他向来情绪极淡,只是苏长空和白逸尘是他少数在乎的人,如今见他们两个人,为同一个人陷入现在这种困境觉得有些不值,才会愤愤不平的说了那一番话。
但说完之后,他心中就多了一丝淡淡的后悔。
因为他知道碧空岛捲土重来,大堰必定会是碧空岛的目标,就算如今没有苏青衣,碧空岛也会想尽办法用别的阴谋来对付苏长空和白逸尘……
真正该杀的是碧空岛那些心思叵测的小人和红袖那般叛徒,苏青衣……其实也一个倒霉的无辜者。
虽说白逸尘和苏长空因为他陷入如今这种困境。
但他,又何尝没有因为苏长空和白逸尘而遭受这一切?
若是不认识苏长空,不认识白逸尘,不被他们在乎,他又怎么会成为红袖,白老他们的目标?
以他们那种人物,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所以,这件事,真不能说谁对谁错,命运如此,大抵就是宿命。
就跟他的命运一样。
本也该是万众瞩目的,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站永生站在阴影之中……若非是授命带苏青衣去天院,他可能还在阴影当中。
直到此时,才有幸在阳光下待了这许久。
想到这里,归途的情绪又变了一变,望着苏青衣的面庞,眼底多了几分情绪:「想让我教你,就不要露出这幅软弱的模样,实在是惹人讨厌的很你知道么?」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话多了?
这一次实在是失了分寸。
苏青衣强逼自己压下情绪,深吸了几口气,看着归途道:
「归途,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归途打量了下有些狼狈的他:「休息。」
「恩。」
苏青衣点了点头,找了一个树干,靠着树干做了下去,苍白的脸颊久久没有血色,他现在连大堰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只能看着遥远的前方发呆。
呆了一会儿,才问归途:「师父他可有什么交代?」
归途用灵力将身上的秽物剔除掉,在苏青衣身边打坐,回答道:「你听我的就好。」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而是用意念寻找吃的,他不放心将苏青衣一个人丢下,而苏青衣现在这幅苍白又弱不禁风的模样,他也不认为他能走多远,再者他也不想苏青衣再吐他身上,只有先原地休息。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和苏青衣根本就不是关键人物,碧空岛的人,现在根本不会分心在他们身上,相对而言,他们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虽然碧空岛那边的人,的确无暇顾及他们,但却另有他人,因为不同的原因,想要杀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