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骄傲,在大堰摄政王府这绝对的强大面前,就像是纸一样,稍稍用力捅一下便破了。
对方甚至只是出一名护院,就将他这个骄傲无比,身份不凡的天之骄子给打了出去。
他如同疯了一般,爬起来,又衝进王府。
再被打出来。
如此王府十多次,夏侯天身上的衣袍,已经没有一点干净整齐的地方了,破碎不堪,满是血水。
他还想再进去。
还是他已经没有力气进去。
他绝望不甘的倒在摄政王府前,如同孤兽一样哀鸣痛苦嚎叫。
他没有为她报仇。
他甚至连王府都进不去。
他要如何杀掉苏长空?
王府都这么难进,何况是皇宫?
他之前怎么会天真的想要去挑战大堰的皇帝?
心中是满满的痛苦和不甘,夏侯天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比如他心中的妁华公主。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比如无法为妁华公主报仇的他。
这位骄傲的天之骄子,在摄政王府前,失去了战斗能力,哭的悲伤委屈的像是一个孩子,肝肠寸断。
摄政王府内的仆人一向训练有素,即使对此,也没有议论纷纷或是评判什么。
还是归途站在最高的房顶上,望着门外,没一点气势的痛苦哀嚎的男人,声音淡漠道:「将他扔远点,不要扰了王府的安宁。」
他是一个真正冷酷无情的人。
他比苏长空更淡漠,因为他几乎没有情绪。
他的心比白逸尘更硬,因为这个世上他无所牵绊。
因为无情无爱,所以无欲无惧!
在夏侯天的身体被拖走之后,黑色的衣袍一闪,归途便没了身影。
夏侯天满是伤痕,毫无力气,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的身体,被拖到了小巷中。
他的骄傲在今日完全粉碎,他往年的骄傲不可一世就像是跌落在地的琉璃一下,瞬间就被打碎了。
天空逐渐阴暗下来,天上飘起了小雨。
身上的血水被雨水冲刷下去,夏侯天身下雨水血水混到泥土里,泥泞不堪。
他趴在小巷内骯脏的地上,肝肠寸断,痛哭流涕。
『踏踏踏……』
有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夏侯天无望无念,自然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夏三公子。」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夏侯天没想到理会对方的,但是对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性,让他不得不抬头去看对方。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一身红裳,眉眼细长,不着粉黛也妩媚无双。
她手中执着一把跟她身上衣裙一样颜色的红色,她那雪白的容颜,艷红的衣裙和艷红的伞,在飘着小雨的昏暗天空下,看上去是那么的诡异,让她仿若鬼魅。
只是看着她,夏侯天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奴家红袖。」
女人蹲了下去,纤白的手指撩起夏侯天额前沾了雨水和血水的湿漉漉的长髮,微微一笑,似是拥有无尽魅惑:「少主想找你谈谈。」
「少主是谁?」
夏侯天看着这个犹如鬼魅一样的女人,从身到心都止不住的发凉。
「少主可以给你想要的。」她收回手指:「若是想为妁华公主报仇,就来翡翠楼找我。」
说完嫣然一笑,便抬脚离去。
纤细的红色身影被红伞笼罩着,似是很快,又似是很慢的离开了小巷。
夏侯天望着那道身影,想着那个女人的话,按在地上的手,慢慢的收紧,手指插到泥土里也不自知。
报仇!
为妁华公主报仇!
……
……
小李子没有回答苏青衣的话,只是不断的对着苏青衣磕头。
苏长空对苏青衣道:「那么个不显眼的人,胆小懦弱,每次都不敢用正眼看本王,本王将他当做蝼蚁,他却连本王都瞒过了,竟有不弱于红袖的修为!」
苏长空说道这里,顿了下,问苏青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苏青衣想了下,沉吟道:「放了他吧。」
这在苏长空的意料之外,让他心底不可抑制的升起一股难言的烦躁:「妇人之仁,对你没有好处!」
妇人之仁,以德报怨,那是傻瓜才会做的事,在苏长空看来,斩草除根才是最重要的。
苏青衣目光盯着浑身是血的小李子,语带复杂:「无论如何……他曾真心用心的照顾顾我。」他能感受的到,小李子对他没有恶意,虽然不知道那日的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在他哥哥那里见惯了,这种事情,无非就是立场不同,利益不同罢了。
「我受过他的照顾,总是要还的。」苏青衣神色平静道:「既然已经惩罚过了,就放了他吧。」
苏长空见他如此平静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也歇了,只是不想让轻易让苏青衣顺心,便赌气般的问道:「本王为何要听你的?」
似乎没有太多力气,伤痕累累的小李子听到苏青衣这么一说,浑身一震——他忽然想到,丽妃当日让他下药,难道没有想到过他今日的下场?
不,丽妃应该能猜出他什么下场,只是不在意罢了!
「皇上……」小李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小李子……对不起你,但小李子做完自己该做的了,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