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兆和忙应了声「是」。
这时苍兰入内,「圣人正朝这边走来。」
江行之低声道:「接下来,就要看姑母的了。」言罢与江兆和行礼告退。
两人刚刚行出殿门,迎面就撞上面色阴沉的天子。
两人忙上前行礼。
谢翊道:「璋儿现下如何?」
江兆和道:「六皇子受了惊吓,方才贵妃已经哄着他歇下。」
谢翊听闻自己心爱的儿子已无大碍,面色稍霁,匆匆向内殿走去。
才一入内,江贵妃就扑入他怀中,哽咽,「六郎,有人要害我跟璋儿,我好怕!」
虽然前些日子因为卫昭的死两人起了龃龉,可到底这么多年的感情。
谢翊望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安抚道:「阿妩放心,有朕在,绝不叫人伤你与璋儿分毫!」
江贵妃抬起婆娑泪眼,「六郎,如今我已经没了咱们的阿昭,不能再没有璋儿。不如六郎就将我同璋儿送到洛阳去,也免得碍了他的眼睛。」
她说未明说,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这个天子连自己心爱的妻儿都护不住。
果然,本就不满太子的天子怒不可遏,「朕还没死!他以为天下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东宫。
谢柔嘉才到殿门口,就听见殿内正在说今日一早去寺庙的途中遇刺一事。
她并未叫小黄门进去通报,而是站在殿门口等。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殿门打开,太子宾客许凤洲,与东宫左右卫率一块从里头出来。
三人没想到她竟站在殿外,皆愣了一下,敛衽向她见礼。
谢柔嘉微微颔首,正打算入内,突然听到许凤洲问:「公主可曾有去瞧过驸马?」
谢柔嘉道:「此事就不劳裴侍从费心。」
许凤洲不置可否,「微臣只是想到今日那贼人若是再稍稍地刺偏一些,云川恐怕性命不保。」说这话时,瞥了一眼左卫率齐悦。
齐悦面色凝重,「虽说他上回背弃殿下,可到底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如今伤成这般,到底有心于心不忍!」
一旁的右卫率齐云闻言,觑了自家兄长一眼,抿着唇低下头去。
并没注意到他神情的谢柔嘉急问:「不是说只是小伤,怎还昏迷不醒?」
许凤洲斜她一眼,「其实公主不必担心,不过就是多流点血而已,昏睡个十天八天也是有的,想来裴驸马福大命大死不了。」
「话不能这么说,」齐悦嘆息,「前些日子有个人不小心在手腕划了一刀,竟然失血过多而死。」
两人一唱一和,谢柔嘉听得面色发白。
等到醒过神来时,自家兄长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关切,「发生何事?」
谢柔嘉动了动唇,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谢珩扫了一眼许凤洲等人。
许凤洲与齐悦轻咳一声,装作赏雪。
谢珩大抵猜出怎么回事。
定是许凤洲联合齐悦吓唬自己的妹妹。
只是许凤洲是他大舅子,到底是不好责怪,于是瞪了一眼齐悦。
齐悦摸了摸鼻子,道:「微臣还有事,就先告退。」
许凤洲与齐云也跟着告退。
直到三人走远,谢珩将自己的妹妹拉入殿中,道:「柔柔特地过来,可是有事?」
谢柔嘉定了定心神,问道:「我听说六皇弟遇刺,特地过来瞧瞧。此事,是不是江行之所为?」
「还有裴季泽,他此举究竟意欲如何?」
谢珩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脸郑重地嘱咐,「柔柔,听哥哥的话,什么也别管,什么也莫问,这段时日就好好待在公主府里。阿昭的仇,哥哥会替他报。」
谢柔嘉闻言没有作声,却泪盈于睫。
「柔柔,别再这样伤害自己,」谢珩见她如今陷在卫昭的死里找不出来,心疼不已,「阿昭的死不是你的错。阿昭他一直希望你过得好。」
「我知晓,我就是,」谢柔嘉捂着脸,泪水不断地从指缝里溢出来,「哥哥,我有时候一直在想,他临死前一定有很多话同我说,我只是想着,哪怕我听他说句话也好,至少我能帮他做些什么,叫他没那么遗憾。他这一生有那么多的遗憾,到头来连死都是孤独的。哥哥,我,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自打从江南回来,除却卫昭最开始办丧事那几日,她一直表现得很淡然。
哪怕她怀疑是江行之杀了卫昭,在他面前,也不曾流露出半分恨意,反而一副迷恋他的模样。
谢珩却不曾她心里这样痛苦。
他这个当哥哥的已经不知如何劝慰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哭出来就好了。」
谢柔嘉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哽咽,「他,他真的伤很重吗?」
谢珩知晓她问的是裴季泽。
他沉默片刻,颔首,「无论如何,他都是柔柔的夫君。柔柔若是担心,去瞧瞧便是。」
谢柔嘉从东宫出来时已经暮色四合。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魂不守舍,等到马车停下时,才发现面前的根本不是公主府。
她蹙了蹙眉尖,「怎到这儿来了?」
文鸢道:「不是公主吩咐的吗?」
「是吗?」
神情恍惚的谢柔嘉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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