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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一族的性命全部都系在上头,一旦太子即位,江氏一族百年基业将不復存在。

卫昭是这一场权力的角逐赛里最重要的枢纽,只要有卫昭在,贵妃永远无法狠得下心真正与太子为敌。

从贵妃有意争储的那一日开始,就註定卫昭必死。

自己不过是将这场死亡策划得更加轰轰烈烈一些。

叫他死得其所一些。

他应该感谢自己,临死前,还能见到心爱的女子最后一面。

「那可要将裴季泽击杀靖王的消息传到长安去?」

「不用,且看她如何抉择。」

他实在好奇,究竟是卫昭在她心里更重要,还是裴季泽更重要。

她会不会将裴季泽「亲手」杀了卫昭的消息告知贵妃,来给她的阿昭报仇。

「若是不说呢?」他迟疑,「公子费劲心思才促成如今这个局面,眼下就是咱们最好的时机。」

江行之不置可否。

她若是真为了裴季泽而选择隐瞒,必定会对卫昭心存愧疚。

她越是愧疚,于他而言,更有利处。

至于裴季泽,她心里对卫昭有多愧疚,就会有多恨他。

这一回,裴季泽恐怕就是死,她都不会再回头!

侍从觑着他的神色,担忧,「公子,您不会对她动了真感情吧?」

真感情,那是什么东西?

江行之微眯着眼眸盯着将昏厥过去的女子抱在怀里的裴季泽,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恨意。

要怪,就怪她的兄长与夫君与他有着杀父之仇,若不然,他必定引她为知己。

现在,他要将她骗过来,好好地折磨裴季泽。

庄园内。

已是暮色四合,暮色笼罩着整个静谧的庄园。

屋子里已经掌了灯,一抹橘黄色的暖光填满散发着淡淡安神香的内室。

床上只露出一张雪白小脸的少女双眼紧闭,被水润湿的浓黑长睫贴在她洁白的下眼睑处,整个人脆弱得就好像是雨季里被打湿翅膀的蝴蝶。

她口中呓语着,晶莹的泪珠不断地从洇红的眼角滚落,没入到乌黑的鬓髮,洇湿了枕头上那朵精緻的海棠花。

坐在一旁的裴季泽将一隻崭新的绣枕替她更换上,把帕子泡在热水里片刻后拧干,贴在她的眼角。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缓缓地睁开被泪水润湿的眼睫,盯着面前同样双眼泛红的男人瞧了片刻,忙坐起身来,扑到他怀里,把湿漉漉的脸颊埋进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声音发颤,「小泽,我方才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阿昭死了。」

裴季泽闻言,眼眸里流露出痛苦之色。

她仰起脸,哽咽,「是我在做梦对不对?阿昭眼下还在朔方。我都已经写信告诉他,叫他千万莫要来江南。待我有空,一定会去瞧他,他一向最听我的话了。对不对?」

「你怎么不说话啊?」

屋子里传来低声抽泣的声音。

谢柔嘉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抹眼泪的文鸢与黛黛,「你们哭什么?裴季泽,她们在哭什么?」

裴季泽捧着她的脸,嗓音沙哑,「柔柔,你别这样。」

「别碰我!」

眼神绝望的少女一把推开他,「你这个杀人凶手!」

「柔柔,不是我!」

裴季泽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她。

「不是你是谁?」

她眼里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砸落在地板上,「若不是你,你如何解释自己恰巧出现在那儿,手里恰巧拿着一把弓弩对着阿昭?」

裴季泽解释,「庄园里传来消息,有人劫走了阿暖。我一路追着贼人过去,待我到时,卫九已经如此。」

「整个姑苏都是你的地盘,又有谁胆敢在你的庄园里动你的人。更何况阿暖那么小,眼睛又瞧不见,贼人掳她做什么?」

裴季泽说出自己的猜测,「应是楚玉将她骗出府去。」

「裴季泽,她千方百计带着阿暖过来姑苏寻你,你如今却说她将阿暖带走了?」

她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裴季泽,那你说说看,她这么做图什么?」

裴季泽答不出。

他道:「我已经命人在找寻她母女二人的下落,只要把人找到,一切就能水落石出,柔柔,你信我。」

谢柔嘉却懒得理他,擦干脸上的眼泪,即刻命阿奴聚集所有的部曲寻人。

才到悬崖边上,远远地就瞧见崖底有无数亮光移动,正是裴季泽派来寻人的部曲。

马儿才停下,谢柔嘉不管不顾地翻身下马,从其中一个部曲手中夺过火把,叫人领着她下去。

她从黑夜找到白天,又从白天找到黑夜,那对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指因为翻找草丛与攀岩,磨得血迹斑斑。

平日里有些任性妄为的少女平静地用饭,平静地吩咐人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翻找一遍,到了夜里,平静地崖底的山洞里睡觉。

怀里紧紧抱着卫昭的那柄剑。

裴季泽自始自终都不曾劝过她一句,动用所有的人马陪着她一块找。

可是半个月过去,那片悬崖被翻个遍,除却卫昭的配剑,与几缕衣物的碎片外,没有寻到任何的踪迹。

尸骨无存。

这日傍晚,在外风餐露宿了半月,面色苍白若雪的少女突然道:「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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