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答应此事,那么说明她完全放下芥蒂,与他重归就好,真正要做他的妻子。
她目前做不到。
他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倒也没有过多勉强,温声道:「左右家里经历过这么多事,也要告慰祖宗的在天之灵。且眼下马上过年,年前必定不能做此事,最迟也要等上一两个月,柔柔还可以慢慢考虑。若是几个月不够,几年也没关係,只要柔柔能陪在我身边就好。」
谢柔嘉见他这样为自己着想,心底一时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道:「不如我现在起床,同你拜见祖父。」
她本是公主,主动要去拜见裴季泽的祖父,已经是放下身段。
裴季泽摸摸她的头,「柔柔最乖了。」
谢柔嘉轻哼,「别总拿我当妹妹哄!」
「谁说我拿柔柔当妹妹哄,」他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裴季泽分明是拿柔柔公主当娘子哄。」
她斜他一眼,「贯会油嘴滑舌!」
裴季泽的祖父住在在府中的一处竹园里。
位置处于裴氏园林的最深处,有一极雅致的名字:幽篁里。
一路上,裴季泽都在同谢柔嘉介绍裴祖父的情况。
裴家祖父年轻时曾从家里逃出去,跟着大胤的开国皇帝——谢柔嘉的曾祖父打过天下,有从龙之功。
后来在论功行赏时,他却急流勇退,带着太祖赏赐的金银财物回到姑苏来。
当年那些开国功臣们大多在争名夺利中下场惨烈,唯有出身百年氏族的裴祖父全身而退。
后来裴氏子弟为官的也不在少数,可大多是文官。
「祖母在世时,常说叔父同祖父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性子,三个儿子里,祖父最喜欢他。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叔父弃文从戎,祖父就很不高兴。」顿了顿 ,又补充:「祖父性子有些怪,脾气也不大好,对着其他人还好,对着叔父脾气尤其不好,待会儿若是瞧见他们争吵,千万莫要害怕。」
裴季泽甚少这样评价一个人,他这么说,那么裴祖父的脾气定然十分不好。
谢柔嘉见过的其他裴家人,无不都是温和之人,一时对这位睿智而又淡泊名利的祖父起了好奇心。
大约行了约一刻钟的功夫,穿过一条月门,视野开阔处是一片竹林。
那竹林上覆盖着晶莹剔透的雪粉,白茫茫一片,宛若人间仙境。
竹林里有一条幽静小道,小道尽头是一座不算太大的院落。
谢柔嘉道:「祖父倒是雅致之人。」
「是祖母喜欢这儿,从前很喜欢在这儿避暑。祖父爱热闹,嫌这里太静,」裴季泽介绍,「后来祖母去世以后,他却搬到此处来住。不过他平日里大多住在一处庄园里,只有逢年过节,或是族中有大事才会回来。」
原来如此。
想来两位老人家感情极好。
两人才靠近院落,谢柔嘉就听见里头的吵架声。
其中一个是裴叔叔的声音,那么另外一个自然是裴家祖父。
两人嗓门都较高,声音翻出墙外,震得竹林上的雪粉簌簌落下。
「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搞成这副田地!」
「儿子乐意!」
「你以为你就这样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儿子还没死呢!」
「我裴家最优秀的子孙折了一个在她手里一个还不够,难道还要——」
吵到这儿,裴季泽已经抬手敲门。
里头的声音嘎然而止。
谢柔嘉下意识看向裴季泽。
眉目若雪的美貌郎君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安抚,「别担心,祖父同叔父向来如此,一见面就吵。」
说话间,院门从里头打开。
是裴五。
经过庄园的一段相处,裴五对谢柔嘉态度好上许多。
再加上仓夷山诓骗她一事,见到她颇有些不好意思。
谢柔嘉知晓定是裴温指使,再加上如今她与裴季泽这般,已经不放在心上。
三人寒暄几句后,他忙将两人迎入院中。
谢柔嘉一入院,就瞧见一鬚髮全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负手立在院中。
他虽是耳顺之年,可身姿挺拔,丝毫不见老态。
而精神头远不如他的裴温坐在轮椅上,见她二人手牵手进来,脸上流露出笑意。
裴季泽向他二人见完礼后,介绍谢柔嘉,「这是孙儿的妻子,安乐公主。」
裴祖父一时没有作声。
直到裴季泽出言提醒,才缓缓开口,「公主来了。」
谢柔嘉很明显感觉到他不喜欢自己。
她对外本就是个冷性子,瞧在裴季泽的面子上,向他行了一个晚辈礼,淡淡地问候了一两句。
他反倒多瞧了她两眼。
几人寒暄几句后,裴季泽提及开祠堂祭祀一事。
只是这回他并未提及要将谢柔嘉的名字上族谱一事。
裴祖父早已经不理事,裴温虽是家主,可这些年族中的大小事宜皆是裴季泽这个继任家主处理。
两人对此事并无意见。
许是瞧出谢柔嘉不自在,坐了半盏茶的功夫,裴季泽就起身告辞。
一出院门,谢柔嘉便道:「裴祖父不喜欢我。」
「并无此事,」裴季泽安慰她,「祖父他对人一向如此,唯有在祖母面前脾气才算是极和气。祖父他有些怕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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