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要你了!」
被他的长睫扫到脸颊的少女不自在的偏过脸,「本宫说了,不过是宠幸一个男人而已。怎么,难道驸马同旁人睡时,还——」
「我几时同人睡过!」他打断她的话,「裴季泽从头到尾只有殿下一个。殿下昨夜摸了我,须得为我负责到底。」
谢柔嘉见他如此不讲理,抬起眼睫瞪他。
他也不躲,与她对视着。
明明是在吵架,可他的唇不知怎么就落在她唇上,含着她的唇轻轻吮吻。
待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躺到被窝里抵足而眠。
「同我回去好不好?」他捉着她的手探入衾被,喘息微微有些急促,「这里是庄园,我不想要在此处草率同殿下圆房,头一回,我想慎重一些。」
面颊潮红的少女故意气他,「我又不是头一回。」
果然,他抿着唇不作声,长睫歇落在洁白的下眼睑处,显得格外寂寥。
「六个月后阿昭就来接我,到时我会同他一起离开。我不是在同你置气。」她伸出手抚摸着他洁白似玉的脸颊,「裴季泽,我知晓这段时日你待我好,可从前的事情,我无法当作没有发生。我们缘尽于此。纠缠来纠缠去怪没意思。」
裴季泽次日一早才离开庄园。
离开时,谢柔嘉正在假装睡觉。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道:「去鄂州前,殿下曾答应我一件事。十五日后,我来殿下兑现承诺。」
谢柔嘉不得不睁开眼睛,「何事?」
「殿下放心,」他轻抚着她的脸颊,「不是和离之事,亦不需要殿下上刀山下火海。」说完这句话,他从柜子里取出他那一堆宝贝珠子便离开。
谢柔嘉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裴季泽需要她做的事情。
不过既然同和离无关,那么旁的事情倒也不要紧。
她用完晌午饭又去看裴温。
裴温正坐在廊庑下,手里拿着一隻瓷娃娃,眼底的柔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她不曾见过的温柔模样。
今日天气好,温暖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给他添了几分柔和之色。
仿佛间,坐在廊庑下的是一个眉目清隽,满怀爱意等待爱人的少年,而不是一个疾病缠身,骨瘦嶙峋的中年男人。
她一时看得怔了神,直到对方招呼她过去,她才回过神来,在他身旁坐下。
他笑,「怎么,同三郎吵架了?」
谢柔嘉听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掌心里,不知如何答他的话。
「我都听他说了,是他逼着你嫁的他,」他像是替她打抱不平,「这混蛋,若不是我力气不如从前,非拿鞭子好好抽他一顿不可!」
谢柔嘉听笑了,从手心里抬起脸,「上回您已经打他一巴掌,也算是替我出了气。」
他见她笑了,放下心来,「为何不同他一块回去?」
谢柔嘉只好道:「我做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怕回去人家笑话。」
他稀奇,「这世上也有小柔嘉会害怕的事情?」
谢柔嘉低声道:「我上回,骗他们我怀孕。」
也不知怎的,有些话对着旁人说不出口,对着他就能畅所欲言。
他缘由都没问,就骂道:「他活该,谁叫他欺负你在先!」
「裴叔叔不觉得这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谢柔嘉抿了抿唇,「我还骗他说我怀了旁人的孩子。不止如此,我还养了面首在府里头。」
「那必定是三郎惹了你,」裴温一脸温柔,「小柔嘉是这世上心底最柔软的孩子,若不是他将你气得狠了,你绝不会如此做。」
谢柔嘉闻言又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汇集在下巴尖,一串串往下掉。
裴温没想到她竟哭了,有些无措,「怎么了这是?」
谢柔嘉揉揉眼睛,哽咽,「这世上,只有裴叔叔一人觉得我没错。」
「这世上还有许多人,比如你娘亲,你兄长,」裴温安慰他,「还有三郎。」
谢柔嘉不解其意,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语重心长道:「我并非为三郎说话,我只是觉得,若是心里还念着,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有些人错过一次,就是一辈子。你同三郎,已经错过两回。若是再错过一回,指不定,这辈子的缘分真尽了。年轻的时候为了赌一口气,等到真正失去时,你就会发现,什么都是虚的,都不如握在手里的实在。」
谢柔嘉瞥了一眼他握在手里的瓷娃娃,忍不住问:「裴叔叔一辈子未娶,是为了她吗?」
提及「她」,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柔意,「她嫁人了。只可惜,过得不大好。好在生的孩儿极好,很孝顺。」
谢柔嘉问:「难道裴叔叔不会觉得遗憾吗?」
「当然有啊,」他笑,眼底的波纹荡漾开来,「正因如此,我方才才那样劝你。千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辈子能做夫妻,是百世修来的,过完这辈子,若是再想重逢,指不定得多少年。」
谢柔嘉听了若有所思。
再一转头,裴温已经睡着。
她怕他着凉,把他推进屋里。
这时裴五跟着进来,将轮椅上的男人抱到床上去睡。
谢柔嘉这才意识到,从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如今只瘦得一把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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