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僵硬的男人喘息更加重,却并没有伸手推开她, 就那么任由她抱着。
谢柔嘉这会儿是真有些困了, 再加上冬日里冷, 他身上实在暖和, 索性抱着他沉沉睡去。
直到确认怀里的女子睡着后, 裴季泽重新起床出了舱房, 来到甲板上。
如今已经入冬, 白日里天气尚好,到了夜里, 江面上吹来的寒风凛冽刺骨。
浑然未觉的男人凭栏而站, 向远处眺望。
被黑夜笼罩的江面上零星的亮着几点渔火, 像是碎进漆黑如墨的江水里。
面色如霜的男人盯着那抹豆大的火光出了神,渐渐地那抹光像是重了影。再定睛一看,一抹白自江水中浮出水面,微微点亮漆黑浓稠的夜色。
像是听到有人唤自己,裴季泽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胞弟裴少旻。
裴少旻望着面前面色惨白的兄长吓了一大跳,只见他身上头髮湿漉漉,像是被露水打湿,,惊诧,「阿兄该不会是在这儿站了一夜吧?」
裴季泽动了动唇,嗓音沙哑,「只是今日起得早了些。」
裴少旻一脸担忧,「可是同公主嫂嫂吵架了?」
自南下以来,因为嫂嫂随行的缘故,眼前的男人虽不说,可任谁都瞧得出他心里极高兴,可曾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且公主嫂嫂如今又有了身子,以哥哥的性子,必定极高兴才是。
裴季泽摇摇头,「并无。」
「那就好,」裴少旻放下心来,双手一撑,整个人坐在栏杆上,两条腿在栏杆外晃来晃去。
此刻时辰尚早,江面上雾气浓,就连江面都瞧不见。
他这样坐在栏杆上,像是虚坐在半空中。
裴季泽微微蹙眉,「这样危险。」
「不怕,」裴少旻弯着眼睛笑,「阿兄难道忘了,我凫水可是一等一的好。」
裴季泽望着面前神采飞扬的少年,问:「为何非要执意回老家,在国子监不好吗?」
「国子监没什么不好,」裴少旻扬着下颌望着碧空如洗的天,「只是我并不想做官,所以在哪里读书又有什么所谓呢。」
对于幼弟的选择,裴季泽从来不会过多干涉,并未多说什么。
裴少旻问:「阿兄是因为公主嫂嫂不高兴吗?」
裴季泽沉默良久,喉结微微滚动,嗓子干涩,「我原以为她不过是同我置气,却没想到……」说到这儿,他搭在栏杆上的手紧握成拳,雪白的手背爆出青筋来。
半晌,哑声道:「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裴少旻听得云里雾里,以为他是担心嫂嫂的身子,道:「再往前行几十里,就有码头可停船靠岸补给,若是阿兄担心嫂嫂的身子,到时请医师来瞧瞧便是。」
「我再想想,」神色黯然的男人收回视线,「我去瞧瞧她可起床。」
裴少旻只觉得自家兄长的今日脚步格外地沉重,身上好似背负着一座大山。
该不会是,嫂嫂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舱房里。
裴季泽进来时,床上的女子还睡着。
她睡觉一向不安稳,床上的衾被都滑落到地板上。
他上前将衾被捡起来盖到她身上,将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袍脱下来,躺到衾被里把她抱在怀里。
许是他身上凉,本就身子微凉的女子不舒服地挣了两下后,把柔软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
裴季泽垂睫望着怀里小猫一样乖的女子,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阖上眼睫。
翌日一早,谢柔嘉醒来时,屋外已经天光大亮。
裴季泽早已不在身侧。
守在一旁的黛黛见她起床,忙服侍她更衣。
谢柔嘉问:「他去哪儿了?」
南下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她主动头一回问裴季泽的去向。
黛黛道:「刚起没多久。」顿了顿,又道:「驸马也不知是不是病了,面色极难堪。」
「是吗?」
昨夜睡得格外香甜的谢柔嘉懒懒地瞥了一眼窗外,「那可能他要做阿耶,心里高兴得睡不着。」
黛黛惊讶得合不拢嘴,「公主,有了?」
昨日她不在,并不知晓如今自家主子「有孕」。
谢柔嘉轻抚着小腹,嘴角微微上扬,「惊喜吧。」
想来对裴季泽确实是大惊喜,就是不知他如何应对。
确实很惊喜。
黛黛踞坐在自家主子跟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小腹,小声问:「谁的?」
她年纪小,还不晓事,只知道驸马同魏公子都在公主房里宿过。
谢柔嘉眼波流转,「你说呢?」
黛黛一时有些糊涂,正欲说话,舱门被人推开。
是裴季泽。
他大步走到床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问:「今日身子可还好些?」
谢柔嘉「嗯」了一声,柔声道:「驸马怎今日起得这样早?」
黛黛还是头一回见她这样对着裴季泽和颜悦色,以为孩子是裴季泽的,立刻向裴季泽见了一礼,弯着眼睛笑,「恭喜驸马!」
本就面色不大好看的裴季泽闻言面色更加难看。
谢柔嘉假装没瞧见,问:「不是说今日要停靠做补给,不如驸马请医师过来瞧一瞧?」
面色如霜的男人沉默半晌,道:「今日恐怕不能靠岸,不如待到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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