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勉强扯出个笑容, 「你也赶紧吃吧。」
莫如之端着饭碗坐下, 有些诧异。从小到大, 除了张晨星被带走那段时间，他很少看到张阳脸上露出这样沮丧的神情。在莫如之的印象里，张阳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性格开朗阳光。
莫如之掏出手机，打算给莫静怡发了条简讯。
刚打开手机锁，手背就挨了一筷子。
「吃饭的时候不许玩手机, 不礼貌。」莫静怡皱眉道。
莫如之：「……」
行吧。莫如之将手机放回兜里。
这顿饭，莫如之插科打诨，费尽心思逗两人开心。
莫静怡笑的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不，是已经喷出来了。
莫如之淡定的摘下头髮上的米粒，哀嘆想要当一个又帅又善解人意的儿子太难了。不仅要承受魔法（语言）攻击，还要承受物理（饭粒）攻击。
莫如之的努力没有白费，吃到一半，张阳的情绪已经缓和了。
吃过饭，莫静怡去洗碗，莫如之自告奋勇，被莫静怡推出来，「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跟你爸看电视去。」
莫如之没好意思说，他今天还没锻炼啥，倒是吃了一顿说出来价格能吓到她的大餐。
张阳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时不时按一下，但视线明显落在了空白的墙壁上。
忽然他脸颊一凉，张阳被冰的激灵一下。
「老爸，来一罐。」
莫如之从沙发后面翻过来，将冰过张阳的冰啤酒塞给他。
「哪来的？」张阳下意识的看向厨房。
莫如之小声道：「我刚出去买的，我妈不知道，也没看到，咱俩去阳台。」
张阳道：「要是被你妈看到，我就死定了。」
他说是这么说，可还是跟在莫如之身后站起来，鸟悄的往阳台那边走。
莫如之小声担保：「没事，到时候你就推到我身上。」
张阳嘴角抽了抽，很想说上次你也这么说来着，最后背锅的还不是他。
不过来都来了……
张阳干脆不去想后果，跟着莫如之来到阳台。爷俩为了不显眼，没敢坐在阳台正中，灯光正下的桌旁。两人拎着小板凳跑到阳台角落，黑漆漆的，遇到危机时，随手将啤酒罐往角落一放，以「敌人」的眼力很难发现。
莫如之打开一罐啤酒，抬手跟张阳碰了下，仰头咕咚咕咚，一罐就下去了。之后，面不红耳不赤，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阳好笑道：「看来在外面没少喝。」
莫如之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笑了笑道：「你要是不喝，我帮你喝。」
「那可不行。」张阳赶紧喝了一口。
说起来，他已经快半年没喝过啤酒了。
原本张阳就喜欢喝啤酒，但不过量。也就是吃饭的时候，喝一罐啤酒。但去年张晨星被带走后，他伤心过度，喝的有点多。本来莫静怡没打算管他发泄情绪，后来发现他喝的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影响他的健康后，暴怒一场后，禁止他饮酒。
张阳刚没了一个儿子，可不想连老婆都没了，只好乖乖听话。
他一罐啤酒下去后，心情放鬆很多。
莫如之藉机问道：「老爸，我看你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呗。」
张阳恍然道：「哦，我说你为什么突然给我买啤酒，是打算套我的话啊。」
莫如之伸出大拇指，赞道：「这都被你发现了，你太厉害了。」
张阳：「……」
他按下莫如之的大拇指，横了他一眼后道：「别把我当你弟弟哄。」
听张阳提起弟弟，莫如之警铃大作，手里的罐子瞬间变成铁皮，笑容消失寒冰覆面，「柳家的人又来找你了？！他们又想对晨星做什么！」
张阳都被吓到了，赶紧道：「不是柳家。」
他怕慢了一秒，莫如之就提着剑杀向柳家。
莫如之一听不是柳家，淡定了，坐回去，顺手从塑胶袋里摸出袋瓜子，撕开磕。
「哦，不是柳家啊。那是咋回事啊？」
张阳：「……」
张阳哭笑不得，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为这俩兄弟感情好感到高兴，还是在为在两个儿子心中，他的地位都不如对方兄弟高而感到郁闷。
不过想到，从他跟莫静怡结婚，他就没怎么为亲儿子操过心，他又有点心虚。为了掩盖心虚，张阳就将他自己为啥不开心的事情说了。
「其实没什么，我们总监离职了，原本已经定好了我。没想到总公司突然直接下派了一位……」
张阳一想到他在公司勤勤恳恳十多年，几次升迁机会都阴差阳错的错过，能不让他郁闷么。再想想，他今年都四十多了，还跟那些二三十几的年轻人一样……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是滋味。
莫如之听到的第一反应是「柳家搞的鬼。」
不过后来想想，如果是柳家出的手的话，多年前他们一家子早就沦落贫民窟了，甚至已经在世上查无此人了。
大家族的狠辣，莫如之从来不低估。
既然大概率不是柳家插手，莫如之也就放了心。
他放鬆靠在椅背上，一边把玩手机，一边喝啤酒，道：「你如果工作的不开心，就辞职。我还是能养得活你们的。」
「行了，你能有……」张阳说出堆积在胸口的话，已经舒服很多，听了莫如之的话既好笑又感动。不过他刚开头，就听到手机接收信息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