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姜连着吃了两回药,又非方晏这样的体格,早浑身没了力气,好不容易叫方晏放过了,坐起身来,想要梳理头髮且抬不起手来。
方晏虽失了大半气力,却还是使得上手的,跪在她身后,用手指为她梳拢着头髮。
旖旎散去,楚姜感受他指下的轻柔,一面理着身上的衣裳,一面含笑道:「师兄还为谁梳过头?」
方晏被她这醋意的一句给逗笑,竟假作沉思,「九娘容我数一数。」
她立即便转身看他,眼神含嗔,「原来方祜与我说师兄在山中便常以美色蛊惑其他小娘子,哄得她们为你送瓜果蔬菜,便连成婚的妇人你也不曾放过,原是我错付了。」
他低笑,「我数了数,便也只有方祜与玢娘了,玢娘爱俏,去药庐里玩的时候你跟采采也爱为她梳头的,至于那些送我瓜果蔬菜的小娘子,我可一句话不敢与她们说,倒是方祜来者不拒,九娘竟是相信那小滑头的话。」
「稚子天真,我不信他的,难道信你这面是心非、袖里藏刀的?」
她手上结着腰间环佩,心念一转,又取出一枚药丸递进他嘴里去,这回方晏倒是毫不抵抗,含下药丸时将她手指也轻含了去,眼神又荒唐起来。
楚姜脸一红,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脸,「赶紧为我束好了头髮,我表兄等着我去玩呢?」
方晏神色顿时委屈起来,幽怨道:「先是陆十一郎,这下又有个表兄,九娘真是交游广阔。」
她被他这眼神看得无端生出些愧疚之情,猛然想起诗文传奇里唱的什么痴情女对薄情郎来,忙折回身去,「谁叫师兄先骗了我。」
方晏正为她挽好了髮髻,闻言便伸手来到她身前,为她理起衣裳,却是紧紧贴在她后背,呼吸都扑在她颊侧,「这就不讲理了,我骗九娘,九娘也骗我就是,却要三心二意来伤我的心。」
她怔然失笑,「师兄手眼通天,又四处闯荡,可怜我只是闺阁女儿,略会写几个字罢了,如何骗得过师兄呢?」
说罢她便要起身,却是徒劳,连转身的动作都费了些劲,她看了眼周身凌乱的方晏一眼,眼中流光闪过,「师兄也该收拾收拾,我唤采采进来了。」
这话浑似一个不负责任的风流郎,哄了黄花闺女后便要速速打发了人。
方晏亦有此感,可怜他连着吃了三枚药丸,铁打的身躯也扛不住了,将先前被他踢翻在地的琴几扶起来,用它支着才稳住了身形。
他似是自暴自弃一般,随意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叫采采看见她家女郎有多么无情才好。」
楚姜心情大好,倾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师兄真乖,等我三日之后再给你送药……再来看你。」
这话一出,方晏便想起了李甫珃去见他那位外室时,每每离别,都是这句话。
楚姜看他神情,越发觉得快意,向外唤了一声采采。
采采甫一进门,便见她家女郎神色端庄,衣饰整齐地端坐在草席上,除了额角一点湿意外,全看不出她经历了什么,然而在她对面的方晏,却披头散髮,衣衫凌乱,眼角微红,眉梢带着一股餍足。
她忙避开眼神,看着楚姜伸手忙上前去扶起她,却是废了好大的力气。
临出门时,面对方晏一脸的恋恋不舍,楚姜回头,嫣然一笑。
屋外等候的其余婢女一见,都忙上前来搀扶,等到了马车上,她才对采采道:「快给我解药,那药配得真是要命了。」
采采忙餵她吃下一粒,又倒了温茶给她服下,却不慎碰到了她手中一物,手感细腻,又十分怪异。
她惊奇地抬起楚姜的手,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吓得瞪大了双眼,「皮……女郎,人……」
楚姜笑着扔下,任那□□摔在锦褥上,「没错,□□!」
采采看她竟丝毫不怕,便往她身上靠了靠,害怕道:「这个东西,女郎拿来做什么?」
她轻笑出声,不答她这话,待稍有了些力气便掀开帘子对沈当道:「季甫,我落了块玉佩,怕是被那贼子偷了,你速去叫观里带人去寻,以免被他藏匿起来再寻不到了。」
而长生观中,方晏自送走楚姜后,正欲整理一番,却忽然发现方才撕下来的面具不见了,心中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又待起身才发现自己手脚无力。
便用尽力气将琴几抬起,砸向了窗户。
不过片刻,便有一青年人探出头来,面色赧红,尤其是望着屋内凌乱的草席跟凌乱的方晏时,脸色更似红得要滴血。
「主子,属下还是个童男子呢!」
方晏被他气笑,「再不赶紧,你便做一辈子的童男子罢。」
他这才赶紧翻身进来,轻巧将人扶起,嘴上却喋喋不休,「方才属下在外听着,真是羞人,主子您被人玩弄了……」
方晏耳根绯红,却冷冷道:「再多嘴,你便留在此处替我好了。」
来人便撇了撇嘴,然而还不等他们翻出窗,便闻门外一阵动静。
作者有话说:
先发了,明早上班路上再捉虫
第108章 渭水见凭弔
方晏侧头看了下属一眼,眼中之色昭然。
那青年人顿时就哭丧起脸,「主子,大郎,一会儿戚三便来换属下的值了,不如叫他留下,属下不想听道经,这观里吃得又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