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妍想了下说, 「不去了爸, 我订了蛋糕,在配送中, 走了没人拿。」
孟重阳见不着她,拿着电话也要唠叨,「平时没人管,你放着正经饭不吃, 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更正说, 「不是, 今天许劲知生日。」
是他二十七岁的生日。
「初六,小许今天生日?」孟重阳那边广场似乎有活动,音乐声越来越大,他再往前走就听不见电话声了,于是说,「那行,阿妍,你们过生日,我跟你妈接着转转,代我跟小许说句生日快乐。」
她应了声,「好,爸。」
通话结束,许劲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
「阿妍,阿妍。」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眉眼带笑,学着孟重阳那样叫她,「阿妍。」
许劲知声线就是那种好听的低音,沉沉懒懒的,故意在这儿叫她阿妍,拿人的很。
孟妍刚抱起平板准备画画,刚画了两笔,许劲知在旁边又说了句,「阿妍,还不错,我以后叫你阿妍。」
好听是好听,就是听着让人没办法专心。
她拍了他一下,故作凶狠,「你别这么叫,叫我大名。」
她装凶装得不像,许劲知也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怎么我就不能叫了,这不显得亲切点儿吗。」
「不行,就是不行。」孟妍说不清,拿上东西准备换个屋,身后的人却没打算罢休。
她忽然停下,转身看他,若有所思,「许劲知,你小名叫什么。」
「……」
他瞬间不说话了,他那小名属实是有点,不太好听。
孟妍忽然想起来了,「哦」了一声,使坏般叫他,「小胖,是吧小胖。」
她说完又觉得哪不太对,改口说,「可是你也不算小了,要不叫你,大胖?亲切点。」
小胖,大胖,听着越来越离谱了怎么回事。
许劲知看她眼,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声,「别叫了,还是叫大名吧,这份亲切,我不配听。」
他自知在「小名」这件事上说不过她,主动转移话题,「几点了,那节目是不是播了,我去看一下。」
孟妍把平板往床上一丢,忽然来劲,「你小时候真挺圆的,四五岁那照片我还留着呢,整条胡同的小孩就你最圆润,我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就只记得小胖这个称呼了。」
如果拿出当初那照片看,跟他现在对比着,她估计都不敢认,这可能就是「男大十八变」。
许劲知穿了一件黑色T恤,身形高瘦,却不显单薄,弯腰去拿遥控器,肩背形成一道自然的弧。
知道大胖难听,这会儿也不叫她阿妍了。
他坐下调着台,很多都还在重播新年晚会,猫跳上沙发,他伸手摸了两把,「可以适当忘一忘,有些事儿吧,也不用记那么清。」
正巧门铃响了,孟妍离得近,她过去开。
许劲知再回头,就是她领着蛋糕进来了。
过生日这种事情,他很早就不过了,蛋糕他也不是很喜欢吃,所以生日一直就和平常一样。
昨天他跟孟妍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惋惜,皱眉不解,说这怎么行,怎么也得买个蛋糕吧,说今年有她在,她的男朋友必须得有个仪式感的生日。
许劲知很少听这种话,差点就要开始感动了,结果她又适时补了一句。
是她想吃。
蛋糕她从门口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来,往桌上一放,发现袋子里好像少了样东西,里外看了看,「老闆是不是忘给蜡烛了,没蜡烛怎么许愿。」
她习惯性就说完这一通,又反应过来这位寿星不能用常人思维理解,「哦,你是不是,不喜欢许愿。」
他却破天荒地说,「今年要许。」
以前落下的愿望,没许的,他都要许。
孟妍拿起赠送的打火机,「嚓」的一声,冒出点微小的火苗,她用手拢着,生怕灭了似的,「凑合一下?」
许劲知看了眼那微弱火光,淡笑声说,「许好了。」
孟妍这架势都端好了,就等着他许,结果这人看一眼,就说许好了。
她收了打火机,「你也太敷衍了吧。」
许劲知慢条斯理地拆着蛋糕盒子,不紧不慢,「心诚则灵。」
在他切蛋糕的时候,她没忍住问,「你许的什么愿?」
他好多年没许过愿,这次就索性许了个奢侈的,「许你明天一觉睡起来能忘了我那绰号。」
……
开了年,许劲知上班一直都挺清閒,还是年前那个打卡摸鱼的状态,凡是她发的消息,他手机都拿在手上,随时就回。
直到三月团队有了个新的研发项目,忽然忙起来好一阵,仿佛又回到去年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忙得像个陀螺那段时间了。
孟妍每天会跟他说按时吃饭,他答应的倒是快,真照做了没又是一说。
她趁着有空,中午去他们公司,没提前告诉他,就是想看看他平常的工作状态。
她来的不早不晚,许劲知和大智是已经吃完午饭回来的,俩人走在她前面,没看见她。
大智手里还提了两杯喝的,是帮别人带的,「哥,今天估计能结束,明天休假,那谁说明天去喝酒,你去吗。」
许劲知想都没想,就说,「不去。」
大智问,「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