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啊:【我这是彻底被赶出来了,带行李的那种。】
远远啊:【你得收留我, 我在你家大门口。】
远远啊:【求收留!】
许劲知把照片放抽屉里, 起身出去看看这人又是闹哪出。
下去走到大门口, 看见秦远收了伞,脚边放着书和箱子。
没他当时好几大箱那么夸张, 但也不少。
许劲知靠墙站着,双手环胸,扫了眼地上这排东西,「被驱逐了?」
秦远扶额, 嘆了口气,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 这回我又要离家出走,我妈直接把我东西扔出来了,让我拿上滚。」
「……」
孟妍刚到家,忽然想起来忘了买本子,放下书包就打上伞又出去了,赶在胡同口的便利店关门前,十分幸运的买到两个本子。
她拿着东西出去,目光看着对面路边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的伞面下露出半张脸,身上精緻的穿着让她认出,那是许劲知他妈妈。
这个时间点芝麻胡同没什么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她清楚的听到了他妈妈在跟别人打电话。
女人站在路边,一手握着伞柄,声音穿透雨幕,「许臣,我为了这个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咱们离婚,儿子必须归我。」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儿子。」
「以后你愿意去哪就去哪,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受够了。」
「别跟我说这些,都是藉口。」
「以后许劲知跟我,你别想再见到他。」
「……」
电话结束,女人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看了眼前面亮灯的住户,像是在犹豫什么,没往前,而是转身走了。
孟妍脑子里还迴旋着那句,咱们离婚,许劲知知道他爸妈要离婚了吗。
她好像一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
这种别人的家事,怎么着也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这会儿听见了也只当做没听见,撑着伞低头回家。
孟重阳閒了这么多天,在家捧着本书学了招炖汤,鸡汤排骨汤十全大补汤,恨不得全都给她供应上。
她一回去就看见老爸猫着腰在厨房,灶上是那个专门煲汤的小锅。
一目了然,这又是给她煲的。
孟妍没急着上楼,过去看了看,「爸,不用天天这么麻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儿考清华呢。」
就算她天天这么补,除了长膘也补不出个状元来。
孟重阳拿汤勺在里面搅了搅,再合上盖子,「閒着也是閒着,你到我这么大你就懂了,这人忙惯了閒不住,你要让我往那儿坐着看一天电视,我保准是头晕眼花,不如活动活动,还有点劲头。」
孟妍是不太明白,她能坐一天都不带动的,不知道竟然还有人閒不住。
孟重阳看着时间,没敢走开,生怕时间长了短了坏了味道,「刚才你读美院的那个表姐来电话了,说这些天出艺考成绩,问问你考的怎么样,她跟我说我也听不懂,让等你回来给她回个电话。」
「那我先上楼去回个电话。」孟妍看了眼老爸,又拿着本子跑上楼。
她和表姐小时候要好,当初学画画也是觉得像表姐那样拿着调色盘很酷,很有艺术范儿。
结果真去学了才知道,艺术范儿是假的,灰头土脸蹭满身颜料才是真的。
今天作业不急着写,孟妍拿起手机给表姐回电话。
电话一接通,表姐赵星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阿妍,校考怎么样?」
跟同辈人聊天,总是让人放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孟妍拨弄着桌上的小盆栽,若有似无嘆了口气,「考的还行,就是文化课很悬,不知道高考能不能考上。」
赵星云问,「有考美院吗?」
「没有,我都考的综合类院校。」孟妍其实有点后悔没去考美院,那是大部分美术生都想去的地方,虽然不见得考得上,试试也不吃亏,「当时画室的老师说了,但那天和我想考的一个学校时间衝突了,就没去。」
「那阿妍,你想去哪上大学?」
她想了想,大言不惭说了两个字,「首都。」
最好的学校就在那儿,许劲知一定会去的,所以,她也想去。
哪怕不在一个学校,跟他感受同样的温度,看同一片天空也是好的。
「不要辣,两份打包。」赵星云在电话那头跟人说完话,没有笑话她的意思,鼓励说,「那要加油呀。」
孟妍和表姐聊了十几分钟,听她说在国美的大学生活,充实有趣,身边都是同样优秀的同学。
羡慕,也憧憬。
挂了电话,她下去小厨房,老爸的汤已经煲好了,正往碗里盛着。
孟重阳盛好递给她,「正好,来喝一碗。」
「爸,这么吃我真的会胖的。」她一边说,一边夹了块排骨吃。
孟重阳也给自己盛一碗,尝尝咸淡,「没几天了,月底三模一结束,马上就要上考场了,爸别的不会,总想着能给你做点什么,想来想去,也就做做饭了。」
如果当年哥哥没有出意外,现在应该也是个大学生。
孟重阳是把来不及给哥哥的爱,都加倍的,付出在了她的身上。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犹豫了好半天才问,「爸,那如果我真考不上,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