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及时收住刀,手上动作停下,「那刻好了送你。」
这话不是他现在想起来随口说的,是除夕那天晚上刻的时候就这么想的。
孟妍看着手机屏幕,如果算上这个,这是第三次他送她东西了吧。
哆啦A梦的挂件,点燃的仙女棒,他自己刻的章。
这些小玩意儿,还都是她多看了一眼或者说了一句好,许劲知就毫不吝啬地送给她。
半天没听见她说话,许劲知一边接着刻字一边说,「我都说出来了你不要我很没面子。」
孟妍在这边点头,「要。」
这个没开摄像头的视频通话很快结束,她本来是想睡觉的,结果手机上给自己推送的日本电影《情书》,男主角叫,树。
全名藤井树。
她盯着「树」这个字,默默点了进去,然后一不留神看完了整部电影。
电影讲的是通过后来人的回忆,才发现男主藤井树在初中时期有过一段暗恋,当年青涩的暗恋时隔多年重见天光,早已物是人非,满是遗憾。
孟妍放下手机走去窗边,拉开窗帘往对面瞧了一眼,夜深人静,对面依然亮着灯。
她看了几眼又重新拉上窗帘,喝了杯水爬回床上睡觉。
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又或许是睡前看了一部男主叫「树」的电影,孟妍在梦里梦到他了,在早上睁眼的那一瞬又全给忘了,只隐约记得,是梦到他了。
芝麻胡同一户挨着一户,对面人在屋外大声说句话,她在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远抱着一颗球在对面二层敲门,一声高过一声,「老许,老许,你人还活着吧。」
许劲知又是从床上起来给他开的门,开了门也没说话,返回到沙发上坐下,微仰着头靠着沙发背,明显的没睡醒。
秦远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上下打量他一眼,「昨天你不是说来打球吗,到点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人没了。」
许劲知轻闭着眼,也不搭腔,仿佛是在真情演绎「人没了」,隔了半晌才说,「睡晚了,没听见。」
秦远怔了几秒抬头,「你该不会熬夜刷题吧,靠,感觉被你卷到了。」
许劲知从旁边拿起一枚莹白的寿山石章,红色的穗子从指间垂下。
秦远接过去拿在手里看,刻着「吉祥如意」的那一面,有故意破出去的形体,营造做旧復古感。
手工刻章,看着也是挺专业的水准了,之前有个企业老闆找他刻章,价钱开的不低,但那时候他大少爷一个,最不缺的就是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秦远拿着这小东西左右看,「可以啊,以后要是成了篆刻大师,苟富贵,勿相忘。」
「富贵个头。」许劲知笑骂他一句,「小心点儿看,别给摔坏了,我要送人的。」
第11章 扯淡
秦远视线从手里的东西移上来,「送谁啊这么宝贝。」
许劲知从前不说挥金如土,起码也是阔少的做派,送人礼物都是挑牌子买,根本懒得动手去做什么。
他自己刻完的章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单独的柜子里保存着,从未送过人。
许劲知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隔壁那家,孟妍。」
「哎。」秦远倾着身子往跟前凑了凑,神神叨叨的,「看上了?」
许劲知扯了下嘴角,声音倦哑,低头微弓着背,整个人都很疲沓,「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她知道我叫小胖。」
秦远算了算这个时间差,啧了一声,「这就叫缘分,要是换我隔那么多年肯定记不得了,而且你这会儿早变样了。」
许劲知不自觉想到在她家吃饭那天,隔壁孟叔几句玩笑话就让她一张脸红到耳根,很不经逗。
那般模样让他唇边弧愈深了些,「她也不记得我,是他爸说的。」
不记得也好,如果她单方面记得他,他反而觉得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挺不地道。
对于从前在芝麻胡同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同龄的孩子男男女女具体都长什么样子,在他这儿更是连个模糊的印象都没剩下。
秦远把那枚章放在茶几上,看了眼表问,「还打球不。」
「打,人全不全。」许劲知一旦醒了就再睡不着,不去也没事干,他坐了会儿起身,「先出去吃点东西。」
秦远顺势捞起地上那颗球,「人全,我早上都懒得吃,你还挺养生。」
许劲知眸光从他身上扫过,懒洋洋地调侃一句,「大早上不吃饭去打球,你这条命真是留着给阎王年底冲业绩。」
他从小就惜命,不太理解旁人这种糟蹋身体的习惯都是怎么养成的。
秦远站在旁边看他穿上外套,仿佛隔着窗,就已经能看见黑白无常拿着铁链朝自己走来了,他摇摇头,赶紧甩开那些画面。
某人已经穿好衣服站在旁边,好整以暇,「去哪儿打。」
秦远说,「这附近就有个球场,就是可能,有小孩儿。」
打球他最烦场地有小孩儿乱入,扰乱节奏到还是小事,球飞出去万一把人家孩子磕着碰着,要是遇上个胡搅蛮缠的家长,那多少张嘴也说不清。
许少爷的认知里显然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听了也没觉得有小孩就怎么样。
……
孟妍每个周末都有往家里屯零食的习惯,这会儿就近在一家便利店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