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蝶从白小怜口中听完了始末。
总而言之就是这位新帝手腕不俗,利用这一次『深渊』事件,索性不破不立,来了个世家大换血。
如今朝政清明,海晏河清,也是盛世之兆。
江月蝶正在想着事儿,白小怜凑上前,对着江月蝶勾了勾手指,压低了嗓音,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开口。
「从开始到现在,怎么都不见温公子?怎么,你们两个又吵架啦?」
这个「又」字就用的很微妙。
江月蝶否认道:「没吵架。」
「那怎么不见他人?」
江月蝶望向了外墙。
一抹霞光挂在天际,大片大片的晕染开,将晚风都染得微暖。
江月蝶抿唇浅笑:「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她从不担心会找不到温敛故,因为江月蝶知道,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温敛故一定也会来。
倘若在此方天地,江月蝶只能相信一件事,那她不会去相信什么天道法则,只会相信温敛故。
无论何时何地,他一定会找到她。
白小怜不知看出了什么,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起来。
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她放下了酒杯,上半身更加前倾,以一种鬼鬼祟祟的语气开口:「小蝴蝶啊,要是他不回来,你不如和我一起去见见世面?」
「就当是庆祝我身体康復,如何?」
江月蝶不明所以,有些好奇道:「去哪儿见世面?」
白小怜嘿嘿地笑了起来,旋即暧昧的一眨眼,眉宇间清雅动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闻家伪装表小姐的时候。
「当然是一个好地方,能找到许多乐子——」
『咣当』一声巨响,若非白小怜闪避得快,她此刻已经被那天降的石头砸到地里去了。
饶是如此,溅起的泥泞也污了那漂亮的百花裙摆。
白小怜气急,江月蝶来不及阻止,就见她跳脚道:「我倒要看看,何人敢在我白大小姐面前放肆!」
一声轻笑传入耳畔,白衣公子翩然而落,他弯着唇,鹤骨松姿,眉目间因着这几分笑意潋滟得宛如含着春水。
白衣内的衣袍上绣着松墨翠竹,一举一动间,姿态翩然,犹似仙人降世。
温敛故直接落在了江月蝶身后,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抬眸看向白小怜。
他轻笑道:「我说过,你再做那些矫揉造作之态,我就把你扔到猪圈去。」
江月蝶侧过头斜了他一眼,不满地怕了下他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别乱说话!」
在白小怜惊悚的目光中,温敛故竟然真的乖顺的颔首,然后弯起眉眼,扬起了一个笑容。
他笑得无比温柔,白小怜却分明从中看出了暗藏的杀机。
「……对了,小蝴蝶,你还没见过慕容他们吧?」白小怜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招数,「我去帮你把他们叫来,好不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
等人一多,自己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多日不见,江月蝶倒是真有些想念了。
她看了眼温敛故,对着白小怜点了点头:「那我们约个地方……」「不如就在这间小院子里吧。」
许久未出声的温敛故突然开口。
面对江月蝶投来的目光,他弯起嘴角:「正好许久未见,我也有些想念。」
江月蝶默了默。
这话说得虽然假,但也算是个合理的理由。
白小怜自然将消息转告,可是如今朝政不稳,慕容灵坐镇京城,韩风眠需要来回奔波,楚越宣也有一堆事要料理。
好巧不巧,众人都有空的那一日,恰是中秋佳节。
这一日,不止远在京城的慕容灵和楚越宣等人赶了过来,就连久居云重山上的云重子和云穆都下了山来。
一时间小院里凑满了人,热热闹闹的,像是过年一样欢闹。
江月蝶抽了个空,去给院子里的蝴蝶兰浇水,恰好遇上了仙风道骨的云重子。
不,不是恰好遇上,应当是对方有意在等她。
江月蝶眉梢微动,有些诧异:「前辈在此等我,可是有什么事?」
云重子先是看了她一眼,重点落在了她的耳垂上,旋即慈爱地笑了笑:「江小姐不必紧张,我来此只是想告诉你,他的身体已经恢復,与正常人并无太大的差异。」
云重子停了几秒:「此事,该知道的人已经都知晓了,我也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担心。」
江月蝶顿了顿,心中明白过来。
云重子是特意来告诉她,如今温敛故的血肉已经没有了那些作用,也不必再担心那些世家,或是京城中有人窥伺。
于是江月蝶欢喜地笑了起来,真心实意道:「多谢前辈。」
云重子抚着鬍鬚,微微颔首,刚要离去,却又倒退了几步。
他实在有些好奇,腆着老脸多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我这徒弟有些太粘人了么?」
这话已经说得够含蓄了。
温敛故对于江月蝶的看重,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楚。
若是换在他人身上,譬如楚越宣和慕容灵,云重子用他脸上的褶子发誓,那慕容小姑娘绝对受不了,大吵一架不说,少不得得离家出走几次。
江月蝶摸了摸头上的蝴蝶兰髮簪:「我倒不觉得。」
她想了想,诚实道:「可能其他人会觉得有些奇怪,但我只觉得很有安全感。说实话,要是没有温敛故,我倒会很不习惯,估计要提心弔胆的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