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敛故歪着头看了江月蝶一会儿,忽然手腕微动。
下一秒,江月蝶被他拉入怀中。
幽冷的焚香涌入鼻尖,冲淡了熏人馥郁的花香,若是常人定会觉得前者过于冷淡,不如后者浓郁芬芳,但江月蝶却觉得,没有比第一种更好闻的气味了。
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鬆弛,江月蝶下意识放鬆了身体,将温敛故的身体作为支撑,后靠在温他身上。
发现怀中的身体放鬆了些,温敛故微微挑起眉梢,指腹轻轻抚弄了一下她的唇角,将她咬出的血珠物归原主。
修长的手指伸入口中,江月蝶有些无奈地翻了他一眼,还是含住了他的手指。
指腹刮过柔软的口腔内壁,在她的牙齿上轻轻蹭了蹭。
温敛故似乎又得到了新的乐趣,唇边的笑意更深。
「其他的东西,倒也无甚特别,左不过藏着些许法宝符箓。倒是地上的这个法阵,除了用来防止书卷中封印的傀儡自行吸收灵力,还有些别的意思。」
温敛故说着说着,便蹙起了眉头。
「你的伤口为什么还没癒合?」
因为正常人的伤口都不会癒合的这么快啊。
察觉到温敛故似乎又想放血,江月蝶及时吐出了他的手指,立即转移话题。
「你刚才说这里的每一卷书都藏有一隻傀儡……」
提起这件事,江月蝶又开始紧张起来,心臟怦怦直跳,以至于嗓音都有些抖。
紧紧捏着温敛故横在她腰间门的手,江月蝶深吸了一口气,才恢復了正常。
「『我』曾经也是这里的一隻傀儡。」
那些猛然间门在江月蝶脑中闪现出的记忆,慢慢组成了完成的画面。
什么「表小姐」,什么「清琅哥哥」……
这些统统都是假的!
「炮灰江月蝶」本身就只是沈家炼製的一个傀儡,而在为她注入灵力后,沈家下达了「勾引楚越宣」的命令,并为她输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给予了一个「表小姐」的假身份,和其他同样这样製造出来的傀儡一起训练。
得到了这段记忆后,江月蝶茅塞顿悟。
她就说嘛!当日圣母娘娘化成「温敛故」时十分随意,哪怕她对自己的幻术极度自负,也不该那样敷衍。
这根本不符合圣母娘娘的人设。
除非……
在她眼中,「江月蝶」只是一个傀儡。
所谓的「试探」,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做戏,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温敛故的心绪罢了。
谁能料到,本该安分守己的傀儡,竟因异世之魂而有了自己的思想,这才让圣母娘娘当日的算计功亏一篑。
至于为什么要勾引楚越宣……
江月蝶扒拉着自己的记忆,半晌后,得出了结论。
圣母娘娘绝对疯了!
「她居然想用楚越宣去威胁楚越宣的父亲,从而得到他父亲的身体。」
回忆着脑海中的隻言片语,江月蝶满眼写着不可思议。
「这是哪儿来的怪思路?!」
不愧是温敛故的亲娘,圣母娘娘也实在是个脑迴路异于常人的鬼才啊!
听了这般奇怪的事,温敛故依旧神态未变,只是笑吟吟地将怀中人转了个身,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
像是患了什么肌肤饥渴症,无时无刻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大抵是因为她想得到最好的。」
江月蝶不解极了:「什么是『最好的』?」
听见他的问题,温敛故勾着唇,愉悦地笑了起来,胸腔都有轻微的震动。
猝不及防,他低下头将唇贴在了江月蝶的唇上,研磨辗转,唇齿之间门晶莹的水线靡靡相连。
一吻缠绵,成功地将自己的唇也染上她的温度,温敛故更加愉悦。
他发出了满足的轻嘆:「比如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最般配的。」
大言不惭的话让江月蝶愣了愣,旋即联想起幻梦中的情景,恍然大悟:「因为楚大侠的父亲是她的半身!」
江月蝶一点就通,顺着这个线索,捋顺了思路。
「所以倘若能復活……她希望那人能成为她的半身,如此一来,就再不用为了『半身』之事纠结,两人之间门也就隔阂不再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圣母娘娘不知谋划了多久。
怨气越重,傀儡越精緻好用。
炼製如「江月蝶」这样精緻生动,与真人无二的傀儡,所需要的怨气极其庞大。
所以圣母娘娘故意给了傀儡师一片九珑月碎片,就是为了引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然后再狠狠击溃。
只有在看到自己的心愿即将达成时破碎,将美梦毁在当事人眼前,才是最令人悔恨的。
到那时,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怨气了。
江月蝶打了个冷颤。
若是按照这个思路,那么包括之后的欢喜娘娘,甚至是闻家女——倘若不是她穿越而来,原着中的闻长霖可是继承了闻家的。
假使被迫出嫁的闻二小姐看到横死的闻大小姐,和生死不知的闻三小姐,她又会如何做?
在冒出这个问题后,江月蝶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即便不可为,也会拼命一搏。
以此类推,在闻二小姐死得时候,又会有多大的怨气?
甚至若非楚越宣是「天道男主」,乃是天命所归之人,有命定的爱人女主慕容灵,肯定也是要在圣母娘娘这番谋划中,着了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