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逐渐局促剧烈,现在又几近于无。
小少年一身宽大的僧衣,袍角已然被火焰撩起。
何等酷刑!
江月蝶分明清晰的认识到,只要再过一会儿,温敛故就会死。
不可以。
绝不可以。
江月蝶已经被眼前的画面摄住了全部的心神,她完全忘记系统说过,此处仅仅是幻象,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江月蝶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要救他。
要救温敛故。
可是江月蝶现在没有人身,只能孤注一掷般地开始在窗前的六根翠竹里来迴转换,努力地用竹叶扇着风。
如此可笑的举动,系统却意外地没有出声。
她就这样扇了九日的风。
她在窗外,透过那条小小的缝隙,看着小温敛故勉励站起,又摇晃着倒下。
虚空中的江月蝶神色却越来越差。
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放弃吧,他命该如此。】
【再这样下去,你会累死的。】
「你他妈的给老娘闭嘴!」江月蝶本就疲惫不堪,眼下更是被这恼人的系统气得爆了粗口。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狗系统这么烦人?
江月蝶气得口不择言:「我现在就是魂体,累死还有下一个!」
这话出口后,江月蝶愣了。
对哦。
系统说过,幻象不过是过去映现,她改变不了什么,也不会受到伤害。
即便在幻想中死了,也有下一个。
四舍五入——
她可以无限地卡bug啊!
江月蝶顿时支棱起来了。
于是她消散了又重生,重生了再消散,如此反反覆覆到了第六次时,江月蝶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没有第七次了。
这是最后一次。
江月蝶沉默地看着再次晕倒在房内的少年,他身上的僧衣已然全部破开,江月蝶抿唇:「狗系统,他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至少还有十日。】
江月蝶鬆了口气:「那足够了。」
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凝聚在指尖,脑中回忆着自己对枯萎的蝴蝶兰施展千魂引时的感受,江月蝶努力想要诀出千魂引,却始终没有成功。
復活一朵花,和支撑一个人的差别,还是有些大。
更何况江月蝶现在也不过是一具灵体,相当于是在生生的抽取自身血肉,化作灵力补给。
她疼得受不了,于是决定转移注意力,苦中作乐:「系统啊,你说我要是不搞什么千魂引了,直接用灵力护在他身上行不行?」
江月蝶刚说完,自己就先否决了这个提议:「还是算了,那老和尚放的火明显不对劲。」
眼看着温敛故的面色已经有些僵直的惨白,江月蝶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你快告诉我,温敛故现在怎么样了?」
「……狗系统?狗系统?」
死一般的寂静。
系统许久没有回应,像是彻底掉线了。
江月蝶得不到应答,性格中自带的那股执拗冒了出来,她索性将右臂团成一团,充作灵力扔了过去。
撕裂般的疼痛传来,江月蝶疼得恨不得昏死过去。
但她是灵体,灵体不会昏倒。
疼是够疼了,准头却有些不够。
江月蝶投掷出去的灵力没有护在小温敛故的身上,而是掀翻了那一捧佛珠。
佛珠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刻,万千的丝线猛然出现在江月蝶周身。
千魂引!
铺天盖地的丝线涌来,像是要将房间撑满,却在最后一刻蓦然缩小,化作了一隻蓝绿色的小蝴蝶,捻起一枚又一枚的佛珠,覆盖在了那昏倒在地的小温敛故身上。
下一瞬,所有的缠绕在白衣少年身上的血色褪去。
江月蝶已经神志不清,全依靠着本能行事。
她并不知道,这个在她的灵力感知中「有用」的佛珠,正是传说中的至宝。
九珑月的碎片。
……
「温敛故!」
江月蝶猛地惊醒过来,眼前还是一片迷茫,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
「我在。」
随着一声温柔的应答,江月蝶被抱起,落在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中。
她下意识握住了那人的手,有一路顺着摸到了他的脖颈,最后伸手在那张清绝艷雅的脸上摸了半天,像是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
她一直在喊「温敛故」,急切紧张,一声又一声。
温敛故没有丝毫不耐,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每当江月蝶呼唤一声,他就耐心地回答一句「我在」。
室内暗香幽然,烛火昏黄摇曳。
江月蝶缩在温敛故怀中,总觉得骨头还在疼。
硬生生抽空灵力的感觉,太恐怖了。
江月蝶抽了抽鼻子,被温敛故身上的冷香撞了个满怀。
明明是偏冷的焚香调,偏偏又带着腻人的缠绵。
很舒服。
于是江月蝶又往温敛故怀中缩了缩,环住他的脖颈,又用脸蹭了蹭,一路蹭到锁骨,直到自己身上也沾满了他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江月蝶总算缓过神来。
理智回笼,江月蝶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