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委屈。
譬如现在的江月蝶,说着说着,语气又带上了哭腔:「就是你,你这人……你居然想杀我。」
话虽这么说,纤细的手指却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领,人也缩在他的怀中。
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温敛故慢慢地眨了下眼。
他抬手握住紧紧攥着他衣领处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热意,心口的那碗水似乎都有了温度。
唇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温敛故眼睫略颤了颤,开口时愈发温柔。
「既如此,你也可以报仇。」
他没有说在立了妖契后,自己早已动不了手,也没有问江月蝶为何会想起来。
他只是提出建议。
「你来杀我。」
「别的东西或许不行,但是我给你的那把匕首可——」
「我才不要!」
江月蝶睁圆了眼睛,心头更气,眼泪一下又流了出来,哭得抽抽噎噎的:「你干嘛总让我杀你!」
那双杏眼漂亮极了,满是怒火时,本就璀璨极了,又被水浸湿,宛如雨后的蝴蝶兰,颤抖着娇嫩的花瓣,勾人采摘。
温敛故的垂在袖中的指尖动了动:「你为什么要生气?」
他低垂下头,语气虽不解却也温柔。
冰凉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分明是带着冷意的气息,却能撩起一片火光。
温敛故轻轻嘆息,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湿润,语气带着些许困惑:「我让你来杀我,又没有要杀你,你为什么要生气?」
明知故问!
江月蝶又想骂人了。
她咬着牙转过头,不经意间,唇瓣擦过另一片冰凉。
江月蝶怔了怔,立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若无其事地开口:「生气就生气了,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
温敛故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下头,轻轻在她的唇上贴了一下。
动作之快,毫无躲避的余地。
江月蝶惊在远处,犹如石化,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亲我?」
他们两人虽然也曾有过更亲密的举动,但那时的气氛却都有些异常。
与眼下的温和宁静,全然不同。
过于震惊让江月蝶口不择言,反应过来后,她恨不得眼睛一闭,再次昏睡。
丝丝红晕从白皙的面容上蔓延,直至耳后,甚至延伸至脖颈,温敛故忽然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脖颈之下是什么颜色?也会是这样好看的绯色么?
「……温敛故!」江月蝶被他越看越羞恼,语含警告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却不知道,她刚刚苏醒,声音本就绵软无力,刚才又哭过,嗓音中染着哭后的沙哑。
这样的威胁,简直如同一隻小兔子竖着耳朵,蹦蹦跳跳的踩在人的腿上呲牙。
不仅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反倒让人心痒地想要逗弄。
心头的那碗水又起波澜,犹如下满了蜜糖,如落雨般淅淅沥沥地灌入其中。
「我在。」温敛故眼眸弯起,轻言细语地解释,「我感觉到你刚才在生气,但在……」他顿了顿,更靠近了江月蝶一些。
散在脑后的乌髮落下,发梢落在了江月蝶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无端让人心痒。
温敛故眨了下眼睛,似乎在思考着措辞。
「……在亲了我一下后,你就不生气了。」
轰的一下,江月蝶整张脸全部红透,然而这一次她的下巴被人掐住,江月蝶连低头躲避都不行,无奈之下,只能顺着力气和温敛故对视。
那双总是潋滟的眼眸中,不再如初见时的纯澈淡然,更多了幽深不可见的欲望。
如同落在悬崖下的旋涡,搅弄着日月风云,只为求悬崖之上的一人靠近。
温敛故紧紧地盯着她,轻声道:「所以你不想杀我,是想亲我吗?」
这一剎那,江月蝶像是被蛊惑了心神。
她慢慢地点了下头。
霎时间,温敛故唇边浮现出笑意。
于是再一次的,冰凉落在了唇上。
唇瓣上贴着的寒意,让江月蝶昏昏涨涨的头脑陡然清醒过来。
她再次用力揪住温敛故的衣领,同时不轻不重地用牙咬了一下那片冰凉。
满意地听见了一声闷哼,自觉扳回一城的江月蝶才满意地抬起头,得意地抬起下巴:「让你……」没得意几秒,想起先前的事,江月蝶脸上控制不住地发烫。
「总之,你以后不要随便去亲别人!」
温敛故唔了一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直到将她的气息全部吞噬入腹,才轻声问道:「你也不行吗?」
喉结上下滑动,动作不紧不慢,却分外的涩气。
江月蝶觉得自己脸上都能冒热气了:「我、我当然也不行!」
温敛故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江月蝶。
不哭了。
也不生气了。
果然是有效的。
温敛故略微弯起眼眸,抬手顺起了她的头髮,柔声道:「现在不怕我杀你了么?」
他笑起来时,模样和红衣女人有三分相似,又并不一样。
红衣女人的笑,前期是柔媚的,后期是疯狂的,宛如灼烧一切的烈火。
好不好看另说,总是那样的情感充沛。
而温敛故嘴角的弧度总是很完美,像是寺庙里的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