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颈侧的那人轻笑了一声,语气缱绻的像是在吐露甜言蜜语。

「我就是不讲道理。」

话出口后,温敛故自己都怔忪。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的眉眼骤然冷淡下来,扣住江月蝶的手愈发用力。

江月蝶吃痛,毫不犹豫地开口:「你先放开我!」

然而这一次,温敛故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江月蝶觉得他这状态,和那日谈论起「七星阵」时有点相似,甚至看起来还要糟糕。

然而那一次,她能蹲在温敛故的身前,小心叫醒他。可眼下,手腕被他勒住,腿也动不了,她说的话,似乎也进不了他的耳朵里。

这该怎么办?

江月蝶没时间细想,她生怕温敛故又陷入噩梦之中,犹豫了一秒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怕黑又怕鬼,所以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时,都会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使自己清醒。

既然她可以,那么说不定温敛故也行?

江月蝶定住心神,忽然仰起脖子向温敛故的肩膀咬去!

这一下,江月蝶用了十足的力气,在闻到鼻尖钻入的血腥味儿后,她立即鬆口。

血色丝丝蔓延,内里雪白的里衣衣领早就被扯开,散乱处也被点点的鲜血染红。

江月蝶不自觉磨了磨牙,感受到舌尖的血腥味儿,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咬重了。

不过很有效果。

突然的疼痛确实让温敛故回过神。

他略垂下眼,看向侧颈,不等江月蝶开口解释,就听他喉咙中溢出了一丝轻笑。

「只有这点力气么。」他道,「怎么不咬得重一些?」

听了这话,江月蝶眼角的青筋直跳。

她刚才过于紧张,没有把握好位置,自以为咬到了肩膀,实则咬在了脖颈最下端。

一个无比尴尬的位置。

「我再咬重些,你脖子就要断了。」

听到这个答案,温敛故又轻笑了一声。

「断不了。」他收回绕着髮丝的手,重重地按在伤口上揉了揉,直将本不大的伤口按得血色瀰漫。

「你真的不再咬一口么?」

江月蝶将他的伤口看在眼里,心中着急,徘徊在心头无数次的话脱口而出。

「你又发什么病!」情急之下,江月蝶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措辞是否妥当,直接用了命令的语气,「你给我停下!」

刚说出口,江月蝶就反应过来。

温敛故不喜欢别人命令他。

千百种描补在脑中呈现,江月蝶刚要开口,却又停下。

因为她发现,没入在伤口血肉的指尖竟然真的没有继续。

温敛故歪头,有些困惑地看向江月蝶:「你不开心么?」

「当然不!」回过神来后,江月蝶简直莫名其妙,她现在不是很方便活动,只能用指甲擦了下温敛故的小指泄愤。

「我看你这样,为什么会开心?」

「可我刚才说错了话。」

江月蝶更加莫名:「你说了什么?」

温敛故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垂着眼帘,闭口不言。

见他打定主意不开口,江月蝶缓缓吐了口气,只能在脑中将方才的对话一句一句往前翻。

幸好,无需太久。

江月蝶试探道:「你说你就是不讲道理那句么?」

看见温敛故睫毛轻微颤动,江月蝶哭笑不得:「这有什么?我难道还能因为这句话,和你绝交不成。」

这人也太奇怪了吧?

江月蝶实在不觉得这是一个大事。

「你往日不都是这样的吗?惹了我好几回,现在才意识到也太晚了吧。」

「所以,你不会生气么?」

江月蝶万分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怎么温敛故会这么紧张?

她往日也没对他做什么吧?怎么搞得她和个混世魔王一样。

温敛故平静道:「他们都会生气。」

「谁?」

「我血缘上的长辈,云重派里的师长,还有很多人。」

提起这些人时,温敛故云淡风轻,情绪没有丝毫波澜。

他确实没什么感觉。

那些人总是如此。

或是暴怒、或是悲痛、或是痛心疾首地看着他,拿着世间那些大道理压着他。后来见他不听,便彻底撕破了那层虚假的关係,用各种手段,企图让他变得「听话」。

说要抹去他的「妖性」,于是温敛故被扔进笼子。说要让他洗去「妖气」,于是他被铁链锁住,关押在阵法中央。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许多。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温敛故便知道,有一个虚假的关係破裂了。

最初时还会茫然,但后来温敛故便早已习惯,甚至以那些人痛心疾首的表情为乐趣。

然而现在却并非如此。

他不想这样。

不想江月蝶也变得这样。

这么想着,温敛故垂下眼,目光落在了江月蝶的脸上:「你真的不生气么?」

江月蝶想起朝莲节时发生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诚实开口。

「我现在不生气,不代表我以前不生气。比如上次问你会不会杀我的时候,你居然犹豫了。」

说到这儿,江月蝶就没忍住小声地笑了一下,顺着温敛故的目光回望,微微挑起眉梢:「我现在提起,还是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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