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想我毁约,闻公子还是请回吧。」江月蝶露出了一个假笑,「现在闹起来,我是不怕,但是闻公子还是要考虑一下,对么?」
炽热又强烈的渴求如潮水般涌上,却不是以往摧毁一切时的感受。
相反,温敛故很想现在将对方拥在怀里,再为她挽起髮髻,又或者做些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和她在一起。
细小的破土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间生根发芽。
一声轻轻的喘息从口中溢出,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胸口。
空空如也的心头像是也被话填满,有那么一瞬,温敛故似乎又听到了那晚剑落地的声音。
温敛故嘴角向上弯起,喜欢是什么?
他心中依旧没有确切的想法,只有模糊的感受。
但对于江月蝶先前的问题,在刚才那一瞬,温敛故已经找到了答案。
他不会杀她。
无论生气也好,欢喜也罢。
哪怕真的有朝一日她背叛了他,或是欺骗了他。
无论出于怎么样的情形之下,只要是江月蝶,他都不会动手。
温敛故弯起眉眼。
他想,这个回答,应该会让她满意。
第54章
闻府门前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不论心思为何,起码眼前,所有宾客面上都挂着笑,像是真的在恭贺闻小少爷新婚,而并非有什么看热闹的心态。
但同样的,众人也都知道,此时来闻家恭贺的人,极少是真的来恭贺新人大婚,绝大部分都抱着后一种心态。
欢喜娘娘一事闹得太大,最后居然落在了闻家这个以「除妖」着称的大家族身上。
让人好奇的同时,还不免抱着一丝看好戏的心态。
……
江月蝶对于外头宾客的看法并不清楚。
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江月蝶抬手扶住了头上的凤冠,手指上的玉扳指不小心勾到了头髮,往后拽是疼得她皱起眉。
「太重了。」江月蝶捂住头,垂死挣扎,「真的不能换成假的么?」
白小怜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帮她,听了这话后『扑哧』笑了出声。
伸出手点了点江月蝶的鼻子,轻巧地解开被绕在发冠上的髮丝,白小怜无语道:「哪有人成亲用假首饰呀!」
江月蝶真诚无比:「只要捧着一颗真心,首饰真假有什么要紧的。」
白小怜刚帮她解开了髮丝,将髮髻重新梳好,闻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反驳我『只是假成亲』呢?」
江月蝶挑起眉梢,微抬起下巴,故意做出一副傲慢的样子:「我才不会让你猜透本小姐的心思呢。」
说完这话,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的笑了出声。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妆都要花了。」白小怜止住话头,又上前帮她补上了唇上的胭脂,一面细心嘱咐,「你今夜不必担心,只是引她出来罢了。」
「有我和你的那些朋友们在外头,出不了事。」
看着镜中女子艷若桃李的面容,以及那双杏眼中犹胜春光的娇俏,白小怜停顿了几秒,方轻嘆一声:「若那『欢喜娘娘』真的是她,我猜她不会想伤你的。」
「与所爱之人成亲是她的执念……大抵是有人利用了这一点,才闹出了眼下这等荒唐事。」
白小怜口中的「她」指得自然是火狐的魂魄。
江月蝶知道,白小怜从不是在闻府中表现出来的柔弱无能的性格,相反,或许是出身佛寺的缘故,白小怜身上带着一股似江湖侠客般的潇洒,更有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爽。
而此刻,她的犹豫纠结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那个火狐。
江月蝶道:「你知道那个火狐的名字么?」
白小怜摇摇头,尘封的往事被人掀起一角,她的眼神也变得深邃。
「我没有见过她,只遥遥看过她的背影。」白小怜缓慢道,「我在庆莲寺中长大,在某种意义上,我是由佛子养大的佛莲。」
「那日我生了神智,佛子就在我身旁拂水。现在想来,他定是看出了异样。可那时,佛子却没有声张,也没有将我拿去熔火炼器。」
「年岁漫长,佛子从来没提过我,只是在每日讲经时,他会对着我多讲一段佛理,又再给我讲上一些小故事。」
「楚公子先前发现的那些残卷,也并非是什么奇珍异宝,只是当年他外出时,给我带回来的画册。其中有些气息混杂,大概是那位狐狸姑娘挑选的……」
白小怜的语调越来越低,当最后那支髮簪落在江月蝶乌髮之中时,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不可闻。
「他是个很好的人。」
这是白小怜第一次吐露自己的身世,先前即便是在温敛故面前,白小怜也没提过这些。
当然,温敛故也没问就是了。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江月蝶已经握住了白小怜的手。
感受到手中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温度,江月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白小怜。
「你也很好。」江月蝶绞尽脑汁的安慰道,「知恩图报,不计得失。」
先前被温敛故挑破身份后,白小怜便交代了她来闻府的始末。
哪怕当年还未化形,神智也模糊不清,但白小怜凭藉模模糊糊的感知,直觉佛子与狐妖之事并非是世人传言中那样「忘恩负义」的利益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