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蝶:「……」
若非知道温敛故性格如此,她定会把这句话当做嘲讽。
深知在这类问题上深究只会让自己一败涂地,江月蝶明智的转移了话题,她拽了拽温敛故的袖子,对着前方扬起下巴。
「那边的茶楼看起来不错,我们去休息一会儿?」
温敛故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同至茶楼,要了一间雅座。
说来也巧,这件茶楼恰好与昨日慕容灵打包回饭菜的明月楼相邻,取的名字也叫明月茶楼。
此处地理位置极好,加之隔壁的酒楼引客,人来人往间生意不断,为了维持气氛,茶楼的掌柜还特意请了一位说书先生。
还真别说,能被明月茶楼请来的说书先生果然有两把刷子。
手中横木一拍,讲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眉飞色舞,下面的看客都听得入了神,叫好声不绝于耳。
江月蝶也在其中。
她尚且来不及品尝点心,就已被楼底下说书先生说故事吸引,听得津津有味。
正在兴头上,就听身旁幽幽传来一句:「手。」
江月蝶本沉浸在故事中,此时蓦然被打断了思绪,尚且没回过神来,懵懵地看着温敛故:「什么手?」
「我的手。」温敛故蹙起眉,「你先前还要牵着,眼下又不要了么?」
这话带着股微妙的委屈,活像江月蝶是个负心汉似的。
江月蝶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刚才听得入了迷,一没注意,就放开了温敛故的手。
江月蝶正在听故事,头都没转就下意识道:「现在又不热了,我还牵着你干什么?」
温敛故轻嘆:「果然无用之物,就会被你厌弃。」
这话说得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江月蝶从刚才的侠女故事中清醒,抽空瞪了他一眼,正要用自己的小学功底,开口反阴阳回去,楼下的说书先生『啪』得一拍横木,高声道:「在座诸位可听闻过如今镇上这『欢喜娘娘』的故事?」
顾不得和温敛故呛声,江月蝶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人群里早有人应声:「哪儿能没听过这个啊!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今晚那王秀才会做个什么样的好梦呢!」
他这话一说,周围人立刻暧昧得笑了起来。
说书先生却是一嘆,故弄玄虚道:「那也要有命做才行啊!」
幽幽一嘆,直叫底下的客人们毛骨悚然。有人摸摸胳膊,不满地瞪了说书先生一眼:「老头子,你要说什么就说,别卖关子!」
说书先生嘿嘿地笑了起来,正色道:「客人别急,我接下来呀,要说的就是有关这『欢喜娘娘庙』的前身,曾经那旧庆莲寺的故事。」
「早前啊,这里可是镇上最有名的寺庙,无论是学业姻缘,只要心诚,样样有应!传说曾有万国寺的佛子来此讲经……」
接下来,说书先生就说了一个女狐妖和佛子的故事。江月蝶一听见「狐妖」就来了精神,配上了「佛子」,更是眼中发亮,恨不得掀开包间的帘子向外探出头。
她就好这口俗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掀开了包厢帘子的一角后,江月蝶总觉得自己好似闻到了一股花香。
稀薄浅淡,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若隐若现。
顾不得细想,楼下的说书先生已然说到故事的高潮处,江月蝶将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抛之脑后,听得更加入迷。
温敛故不满,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你……」
「你别闹。」江月蝶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你要是不想听,就多剥点花生米。」
温敛故:「……」
他倒也真的没在说话,坐在一旁挨着江月蝶,默默地剥起了花生。
一个故事被说得盪气迴肠,直听到佛子舍弃佛身要与狐妖成婚,江月蝶正在兴头上,却不防那说书先生忽然止住了话头。
「今日便到这里,后事如何啊,且听下回分解!」
江月蝶:「……」
她忿忿地咬碎了口中的花生米,被吊的抓心挠肝。
果然,无论是哪个,断章狗都是如此可恶。
江月蝶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偏见温敛故时忽然一顿,脱口问道:「你若是那狐妖,你会如何?」
都是妖,说不定能从温敛故口中得出些后续?
将手中剥好的核桃仁低了过去,温敛故歪了歪头:「杀了那和尚。」
他说得轻描淡写,江月蝶却被这残忍的后续吓得手里的核桃仁都握不住了。
这个后续,她作为听众无法接受!
江月蝶带入感极强,痛心疾首:「你好端端的杀人家佛子做什么!」
温敛故掀起眼皮,平静地「哦」的一声,又道:「我讨厌和尚。」
江月蝶努力纠正:「那是你心爱之人啊!」
温敛故顿了顿似乎思考了起来,江月蝶见状期待道:「所以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
「……」
这个话题是聊不下去了。
江月蝶默默地端起茶杯,不想理他。
温敛故见她不再开口,挑起眉梢,勾着唇角扫了她一眼,嗓音轻柔,隐约带着些嘲弄。
「有何不能接受的,世间情爱,不就是如此么?」
转瞬即逝,终究比不上那些利益纠葛。
江月蝶本来正在给自己倒茶,见温敛故仍执迷不悟,当场瞎编,当即转过身,撸起袖子准备对峙:「狐妖对佛子情根深种,怎么会动手?」「是么?」温敛故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擦干净手,才悠悠道,「可是这个故事的最后,狐妖想杀了佛子,夺走佛子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