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若璨,清净如月,似是将人镀上了一圈银光,江月蝶一时竟分不清镜里镜外,到底哪个更好看些。

像是注意到江月蝶在看他,温敛故侧过身,让出了半块镜子,冲她招了招手,轻柔道:「你也来。」

活像是在招猫逗狗。

江月蝶……江月蝶已经放弃挣扎了。

人在屋檐下,更何况也不知这傢伙方才与傀儡师动手后,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内伤。作为同伴,江月蝶总不好再去气他。

江月蝶嘆了口气,顺从的走了过去,乖乖地坐在了那个梳妆镜前。听话的样子似乎让温敛故很是满意,他将江月蝶按在梳妆镜前的椅子上,一手绕着她的髮丝,玩得不亦乐乎。

江月蝶干脆地靠在椅子上,开始咸鱼摆烂,思考人生。

她深深怀疑,什么『折腾储存着傀儡师一魄的稻草』都是假的,这人本质就是喜欢绕东西,没有了稻草就拿她的头髮顶替。

别说,这椅子还挺舒服,简直让人……

「我让你看镜子,你怎么不看?」

正当江月蝶昏昏欲睡时,一道如泉水般悦耳微凉的的嗓音忽然传入,眼睛几乎都要闭上的江月蝶猛地清醒过来,旋即有些奇怪。

她自认警惕心不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突然睡着?

温敛故嘆了口气,像是知道江月蝶想要问什么似的:「所以我才让你看镜子。」

不等江月蝶反应,他俯下\身体,直接伸出拇指抵在了她下巴后侧,又伸出食指轻轻一捏,将她的脸转在了镜子正面。

「仔细看看这梳妆镜。」温敛故道,「你看见了什么?」

江月蝶下意识抬眼看向了镜子,看着看着却莫名被整个梳妆檯吸引。

原先倒是没发现,这梳妆檯似乎与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傀儡师给她的这间屋子很宽阔,比起上次地牢里狭小的空间,这间屋子简直能称得上是「别墅」。之前江月蝶一直在床附近活动,她怕黑又怕鬼,即便是搜寻时,也下意识略过了摆放位置背着光,又因珠光宝气而显得鬼气森森的梳妆檯。

如今仔细一看,这光是一个梳妆檯上就缀满了宝石点翠,显然是价格不菲,然而这用来大早梳妆檯的木材却又平平无奇,手感粗糙不说,上头还布满了裂纹,即便是江月蝶这个外行都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低廉。

恍若给一隻走地鸡插满了孔雀毛——再怎么打扮,也不是凤凰啊!

正当江月蝶看得入迷时,耳旁传来了温敛故无奈的声音:「我让你看镜子,你又在看什么?」

说得轻巧,可捏着在下颚的手指却更用力了,这一次显然是没有任何顾及,顷刻间透出了疼痛,江月蝶『嘶』了一声,不满地抗议:「你要是再用力,我的下巴就要被你卸了。」

她胆子越发大了。

「知道疼了才好。」温敛故轻笑一声,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江月蝶的头顶,对着镜子勾起唇角,「我不用力,你就总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又来了又来了,小学生的博关注手段。

江月蝶无语地对着镜子里的温敛故翻了个白眼,暗暗后悔自己今天怎么没在头顶带个什么金银镶玉冠的,用尖尖戳死他。

可惜因着先前那一遭头髮搅在一起的祸事,在温敛故走后,江月蝶就立刻卸下了多余的钗环,如今头上空空如也,最是干净不过了。

一面翻着白眼以示不满,江月蝶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温敛故。

「原来你在看这个,所以你是在好奇这块木头的年纪?」

被他这么一说,总觉得好像太幼稚了,江月蝶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谁说的?我是在好奇这些翡翠的真假。」

毕竟这么普通的木头上,镶嵌这么多翡翠珠宝,甚至随意抠下的一颗珍珠都比整个梳妆檯的木头昂贵,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温敛故歪了歪头,几缕髮丝顺着他的动作垂下,掉到了江月蝶的领口。江月蝶脖子最是怕痒,先前一次就已经憋得辛苦,此刻赶紧伸出手,手忙脚乱的将那恼人的髮丝剥离出来,动作还不敢太快,生怕又发生先前的断髮惨案——

『咔嚓』

突然出现的碎裂声惊得江月蝶一时不敢再有动作,连眼神都不敢妄动,像是多眨一下眼,面前就会出现个鬼似的。

傻里傻气的,像是会一头撞死在树桩上的呆兔子。

温敛故被江月蝶的模样逗乐,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笑得江月蝶都忍不住转过了头,看向了他。

这人似乎很喜欢笑,总是这样莫名……草,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怎么直接把人家的梳妆檯桌角的那块绿翡翠给掰下来了?!

江月蝶惊了,她倏地抬起头,试图从温敛故脸上找到一丝丝的惶恐不安——

没有。

完全没有。

温敛故弯着眉目,笑意柔和,十分悠閒——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悠閒了,江月蝶木然地想,身边这位温姓友人显然已经初步具备了「把别人家当我家」的主人翁意识,打算为非作歹了。

「你先前猜的很对,这梳妆檯确实有些年纪了,是那稻草妖的『半身』与她丈夫赵坤的东西。」

诶?怎么能又是『半身』,又是丈夫?这听起来还是两个人?

看出了江月蝶的疑惑,温敛故浅笑着伸手戳了下她鼓起的腮帮子,不等她开口抗议,转而讲起了一桩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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