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事。」

不等楚越宣开口,温敛故便替他回答了慕容灵的问题。

慕容灵受了惊吓般地回过头。

她一直听说楚越宣有一位师弟,温润雅正,一派君子之风,最是好脾气。可慕容灵第一次见到温敛故时,总觉得像是看见了父皇供奉在镇国佛寺里的那尊玉佛像,端坐在莲花座上,那双温和包容的眼中带着遥不可及的疏离。

并非是对事件温和宽容,而是目下无尘,万物皆不在其眼中。

正因如此,慕容灵一直对温敛故避之不及,眼下温敛故居然主动回答了她的问题,简直是让慕容灵受宠若惊。

不仅如此,温敛故甚至还主动开口——

「你要问有关江月蝶的事,为什么不来问我?」温敛故扬起嘴角,语气轻柔,「毕竟我刚刚从那稻草妖的住所出来,先前的那段时间一直和江月蝶在一起。」

慕容灵:「……」

怎么好端端一个傀儡师,突然沦落成稻草妖了?

而且慕容灵总觉得温敛故的话,有些奇怪的耳熟。

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等慕容灵想起,温敛故已经挪开了目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站在慕容灵身侧的楚越宣,唇角上扬的弧度更高了些。

「论起来师兄上次单独与江月蝶说话还是在她刚醒的时候吧?统共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句。慕容小姐刚才那一问,岂不是在刻意危难师兄吗?」

突然被提到的楚越宣:「……」

突然『刻意为难』的慕容灵:「……」

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耳熟了。

深宫里有一时得宠的跋扈妃嫔,也是这么在其他人面前炫耀的。

慕容灵眼神复杂地看着温敛故,而身旁的楚越宣却全然不知。

他笑呵呵道:「江姑娘没事就好。」下一刻立即抓紧时间与温敛故互通情报,「看来师弟已经知道那傀儡师的本体是稻草妖了?不仅如此,官府的人发现那傀儡师还藏了许多女子,有些甚至和江姑娘一样,是从别的城镇来的。按照那条路线,八成是走得水路,又翻了无稽山。」

水路可不好走,无稽山中更多妖鬼,这说明那傀儡师的背后,恐怕还有高人指点。

楚越宣想,师弟想来聪慧,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温敛故略挑起了眉,目光定定地落在楚越宣的身上,忽而开口:「你一点都不担心她。」

楚越宣压根儿没反应过来:「谁?」

「江月蝶。」

原来是在为江姑娘抱不平啊。楚越宣恍然大悟,随后笑着解释:「我并非不担心,只是师弟是不是忘了?我先前赠予江姑娘的那把短剑『流光』上有道护身符,非认可者不得触碰,先前已将使用者的名字改成了江姑娘。如今符箓未用,想来江姑娘是极为安全的。」

早在发现江月蝶失踪的第一时间,楚越宣就通过先前赠予的那把短剑「流光」确认过江月蝶的安全,又发现温敛故不见踪迹,推测他是循着傀儡师的气息而去,想来凭温敛故的本身,绝不至于被傀儡师掣肘。

所以他们才能有条不紊地安排了眼下这一切。

短剑的事情他们都知道,甚至当时还是温敛故接过了那把差点掉落的剑,亲自递给了江月蝶。

楚越宣自以为已经解释了一切,却没发现温敛故蹙起了眉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又是那把短剑。

真是碍眼。

想着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楚越宣开口想要问起江月蝶那边的发现:「所以江姑娘那里——」

「别叫她『江姑娘』。」

楚越宣懵了一瞬,竟是不由顺着温敛故的话发问:「那我该叫她什么?」

不止是他,就连慕容灵都大着胆子,越过楚越宣的肩膀,好奇地看向了温敛故。

温敛故展开摺扇,掩唇一笑。

不远处即将升起的日光散漫,偶有几片如蝴蝶蹁跹般旋转着落到了白衣上,点点金光勾勒出大半身姿,越发衬得白衣公子卓然出尘,恍若神佛。

「叫什么都好,总之别叫江姑娘。」

指尖拂过心口,那里也落了一丝半点的阳光,不太温暖,形状却漂亮极了,像是一朵干枯的蝴蝶兰。

轻轻地拈着,就好似一叶蝴蝶真的落在了他的心口。

温敛故垂着眼,曼声含笑:「这个称呼,她不太喜欢。」

……

傀儡师住所·

「小蝶。」一身黑衣的傀儡师沉着脸站在江月蝶面前,「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起了多少?」

江月蝶眯了眯眼,手中攥紧了短剑,矫揉造作地回应。

「也没想起来多少,只是那个名字反覆出现,看来他确实让我记忆深刻。」

方才慕容灵通过符箓传讯,说他们已经要进来了。江月蝶掐准了时机知道该轮到自己表演了。

先前和温敛故的那番对话,并非是哄骗。

江月蝶知道,温敛故受了欺骗,一定是想要杀傀儡师为民除害的,可是两人之间有那个见鬼的契约,温敛故没有办法动手。

他不能动手,那就她来。

一直以来,江月蝶自觉受温敛故庇护良多,不知不觉中,原先还以高高在上的视角,俯视全局的江月蝶已经对这里有了真实感。

不是屏幕上一目十行的文字,不是那些可以随意玩笑的生死——江月蝶的这股真实感中,大半都来自于温敛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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