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呀,是没有心的。

温敛故好奇地伸出手,覆在了胸口处。

很平静,没有任何声音,像是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独属于他的错觉。

放下手后,温敛故平静地抬起眼。

江月蝶还没有回来。她穿着一身绿衣粉裙,和楚越宣一併站在门口。绯红的霞光将两人圈在了一起,看上去和谐又般配。

温敛故看见江月蝶笑着伸出手,从楚越宣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

「哇,多谢楚大侠啦!」她说。

她笑得灿烂又热烈,口中吐出来的话语,更是包含着极大地喜悦,以及无需感知都可以听出来的快乐。

温敛故却不太高兴。

他想了想,将这归之于自己的宠物被人抢走了。

指尖不自觉地用力,剩下的那些可怜的花生米瞬间沦落到和外皮一个下场,悉数化为了齑粉。

无一倖免。

于是等到江月蝶蹦蹦跳跳的回来,看见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收起了笑意的温敛故。

以及他面前摆着的,满满一帕子去了外皮的花生米。

江月蝶放缓了脚步,疑惑道:「温公子?」

温敛故垂着眼眸,兀自迭着手中的东西,没有应声。

江月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呃,一根稻草?

好好的稻草已经被温敛故折得乱七八糟,七歪八扭的,模样惨不忍睹。

江月蝶摸不准头脑,就在她落座时,温敛故冷不丁地开口。

「聊得可开心?」

「开、开心?」

温敛故迭着稻草的手一顿。

这样便开心了么?

他又想起了江月蝶先前说的话。

『折断我的四肢,挖了我的眼睛,抽出我的骨头,剖开我的心肝,将我製成一个死物』

是啊,将她製成一个死物。

温敛故手指覆盖在稻草上,指尖轻轻一掐,便起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若是死物,就不会对旁人笑了。

第20章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温敛故捏着稻草,若有所思,掀起眼皮瞧了江月蝶一眼,又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这一眼,将本在低头研究花生米的江月蝶看得毛骨悚然。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由打了个冷颤,抬起头试探道:「那、那不开心?」

温敛故停下了手中动作:「既然不开心,又为什么要聊这么久?」

好问题。

听了这话的江月蝶,她……

她差点笑出声。

什么「毛骨悚然」,什么「被冷血动物盯上」,这些奇怪的感觉统统消失了。

江月蝶现在只想笑。

其实按照她的过往的经历,遇见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管东管西,江月蝶绝对是会大发脾气的。

只是温敛故吧,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温敛故说话的语气,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管教,反而像是被抢了朋友的小学生。

对,没错,就是小学生。

江月蝶带入小学生语气,脑补缩水版温敛故一脸伤心地问她:「你为什么和他好?你为什么和他说话?」

草,翻译太精准了!

江月蝶被自己心底的翻译逗笑,她憋了几秒后,实在忍不了,「噗嗤」一下破了功。

她一边笑,一边举起了右手做发誓状:「温公子,求求你讲点道理,我刚才和楚大侠说的话,一共不超过五句。」

她又笑了。

温敛故困惑地看着江月蝶,手中用力,不小心掐断了一截稻草。

刚才对楚越宣,她也是这么笑的吗?

温敛故从脑海中翻出那随意一瞥的画面,又仔细与眼下做了一个对比。

然后,温敛故得出了结论,还是笑得又蠢又傻。

不过,比刚才对着楚越宣时,要更好看些。

在得到了这个结论后,温敛故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顷刻间,胸口处碗李子水的酸涩悉数消了下去,而一直被压抑的清甜浮了上来。

「可你先前,也没有和我说很多话。」

温敛故终于抬起头看着江月蝶,掐断了一截稻草,平静地阐述道:「我在地牢里救了你,你醒来后,也没和我说过『多谢』。」

江月蝶沉默了三秒,自动在脑子里进行了翻译转换。

——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还帮你抄了作业!但你今天和他说的话,比和我说的多了两个字!

行吧。

面对偶尔闹彆扭的小学生朋友,还能怎么办呢?

「是我的不对。」

——当然是哄着啦。

江月蝶双手合十,举在脸前,诚恳道:「多谢温公子高抬贵手在地牢里救了我,如今又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了我的错误。我保证接下来的日子里三句话不离温公子,和温公子说最多的话,任何事都和温公子汇报。绝不欺瞒,绝不隐藏。」

听见这话,温敛故翘起嘴角,终于满意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若是江月蝶一直如此识趣,温敛故倒也不是不能多留她一段时间。

鑑于江月蝶表现良好,温敛故大发慈悲地将那一帕子褪去了外皮的花生米推到了江月蝶面前。

江月蝶眼睛一亮:「多谢温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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