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床上起来,进浴室洗漱完,再下到车库,直接驱车去了医院。
医院草坪上,很多被家人朋友推着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各种病人。
林清被林真宜推着出来晒太阳,远远就见梁世京捧着一束自己喜欢的紫鸢花走过来,她往他身后看,却见只有他一个人。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她接过花,坐在轮椅上仰头问梁世京。
「不是说小橘从外地采风回来了,你就带她来见见我嘛?」
梁世京在草坪上席地而坐,习惯性地伸手摸烟,半路又顿了顿,把手换了方向,挼了下草地。
「我忘了给她说。」
他坐在林清边上,侧脸看了眼她手上的鸢尾,抬手拨了拨花瓣。
「等下次吧。」
林真宜站在林清身后,瞧他的表情,觉出点不对的味道,替他打圆场:
「也是,人哪像你,整天游手好閒的……」
林清拍拍林真宜的手,她长相温柔,说话也温柔,就像她手中的鸢尾,哪怕时间久远,也不会缺水枯萎。
「呦~」她对着梁世京笑着打趣。
「上次那么兴冲衝要带人来见我,这次怎么这么蔫巴啊?」
她爱抚地摸摸梁世京的头。
「我的干儿子又高又帅的,多笑笑才能讨女孩子欢心嘛!」
梁世京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林清,毕竟是刚从鬼门关趟过两回的人,于是听话地扯着嘴角笑笑。
林真宜低头给林清掖了掖盖腿的毯子,在后面不留情面地轻嘲:
「妈你这就不懂了,人哪是不笑啊?那是笑都留给自己心尖尖的宝贝嘞!」
林真宜在国外这两年,被外面大环境熏陶的和以前完全不同,这次回来,林清就发现她以前总安安静静的性子,现在变得开朗张扬起来,如今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林清也被逗笑:
「那是好事啊,这样吧,等我出院了,你再带小橘来,干妈那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她做我最拿手的蝴蝶酥尝尝。」
梁世京晒着太阳,心里暖洋洋的,点点头,笑着答应,说好。
「等您出院了,我一定带她来见您。」
三个人就又在外面聊了一会儿,上午的日头越来越大,梁世京便推着林清回了病房,林清睡着后,梁世京带着林真宜走了出来。
「中午一起吃个饭。」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淡道。
林真宜翻着手机,回着消息没抬头,「你中午不去找金橘?」
梁世京后背放鬆,仰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明:「就是她让你一起去的。」
「为什么?」林真宜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一脸惊讶地吐槽:
「我可不想去当电灯泡。」
梁世京久久没说话,好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林真宜低眸看他颓废的样子,想说什么,想了半天又咽了回去,挑了个别的话题问道:
「金橘要过生日了吗?」
梁世京掀起眼皮,说嗯:「你怎么知道?」
林真宜轻哼了一声:
「你前段时间都给人定戒指了,这还不好猜?总不得是你想求婚吧?」
梁世京还真勾起嘴角笑了,说:「倒也未尝不可。」
他弯着嘴角,看得林真宜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敛了下神色。
「她生日什么?对戒定製最快也需要两个月,能赶得上吗?」
「差不多,她生日在七夕后面,」梁世京站起来,眉眼柔软。
「来得及。」
林真宜:「……」
「你这一声不吭的,刚谈几个月,就给人送戒指,不怕把人吓到了?」
梁世京背对着病房走廊尽头站着,林真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飘飘的声音:
「可我不想等。」
他说完,转身往走廊出口走:「赶紧收拾下来吧,我还要去接人。」
林真宜注视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中午的太阳快到头顶的时候,两个人刚到美术学校,学生们还没放学,学校不大,梁世京把车在外面找了地方停下,带着林真宜走了进去。
金橘从教务出来时,正好看到他们站在绿油油的树下,两个人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林真宜捏着梁世京的手指往上面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有点熟悉,但金橘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梁世京站在她面前,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只是压着嘴角笑。
不算近的距离,金橘讶异自己竟看得如此清晰,她转过头往教室走,没再继续看下去。
夏风起,风动林梢,树叶沙沙作响,这条不长的路,走到一半时,金橘终于恍觉,那是戴戒指的动作。
餐厅订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菜馆。
金橘和梁世京坐在一边随便点了几道,金橘觉得浑身乏力,胃口不佳,看梁世京点的都是清淡菜,也没给自己多加。
她点完,伸手正要把菜单递给对面的林真宜,梁世京帮金橘烫着碗,随口道:
「她无所谓的,她口味和我差不多。」
金橘递菜单的手倏地就僵在半空。
林真宜瞄了下金橘脖子上的创可贴,睨了梁世京一眼,接过菜单,啧他:
「那可不一定,你点的这些都太清淡了,我口味早就变了。」
「是吗?上次是谁也这样说,结果点了辣子鸡,上火上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