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宁道:「你不知道?」
「初六那天下午我忙着洗菜,初七中午忙着端盘子,哪顾得上这些。」林平安说着,觉得腰疼,一看到他大外甥,觉得更疼了,「我以后结婚就在,不,我以后旅行结婚。」
林宁宁嗤一声,「你想得美。」
「不是我想,是姚静想。」林平安道,「她医院特忙,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就算想大操大办,也没那个精力。」
林宁宁把他外甥放地上,抬头看一眼他哥,「你觉得咱娘和你丈母娘能同意吗?」
林平安张了张口,竟发现无言以对。
林宁宁忍不住笑了,「是不是想的美?」
「一边玩去。」林平安把趴在洗衣机上的小孩塞给他,「我得洗衣服。」
林宁宁摸摸外甥的屁股,有尿布,就把外甥放在脖子上。
小孩陡然变得很高很高,顿时乐得嘎嘎笑。
林平安瞥他一眼,「你就喜欢这样。」
林宁宁想抬头,又担心把外甥弄掉,就看着林平安说:「宝宝,告诉他,我们就喜欢这样。」
那么多字小孩说出来,拍着小手说:「喜欢!」
「喜欢小舅舅。」林宁宁又说。
小孩张了张口,「喜欢,舅舅!」
「宝贝儿真厉害。」林宁宁不吝夸讚。
小孩不甚懂,但「厉害」两个字很熟悉,隐隐知道小舅夸他,顿时忍不住在他小舅脖子上跳舞。
林平安见状,很是羡慕大外甥喜欢他弟,不禁说:「小心他尿你脖子上。」
「不会的,宝宝刚尿过。」哪怕有尿布,林宁宁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小孩不乐意下来,林宁宁就让小孩坐他肩膀上,「大哥,刚刚说菜不错,那你怎么不在家多待几天?」
「我说林合适做菜不错。」林平安道。
林宁宁顿时明白,「晚上吃的白菜豆腐汤?」
「要是那些还好了呢。」先前没顺着林宁宁的话说,是不想说父母的不是。再次被林宁宁挑出来,林平安忍不住了,「你知道昨晚吃的什么?」
林宁宁道:「总不能又是白开水就大饼吧。就算猪和羊吃的只剩一条腿,也可以做羊肉汤啊。」
「中午剩的菜。」
林宁宁惊得张大嘴。
全县只有清河村的人吃得饱穿得暖供得起孩子上学,但也不舍得三天两头买肉。
比如三毛家,三毛周末回来才会买肉杀鸡。平时就吃自家鸡鸭下的蛋。
其他村的人逢年过节才能买一次肉。以至于不论谁家办事,只要菜里面的油多,不论是炒菜还是炖菜,总能被客人吃的一干二净。
林宁宁有个极好的初中同学,担心考不上大专就上的中专。
中专毕业后回到清潭中学教书。去年年底林宁宁参加他的婚礼,就把林宁宁安排跟他同事坐一起。
一群老师在林宁宁这位高材生面前还收着,最后盘子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林宁宁不敢想像他家还剩什么,「菜汤?」
「不然呢。」林平安无力地吐出三个字,把衣服捞出来就去压水。
林宁宁抱着小孩跟过去,「爹没让娘再炒几个菜?」
「爹提了一句,娘说吃完再炒。」林平安道。
林宁宁不意外,「得亏我和大姐没去。不然大姐气得倒粪坑里,俩人得打起来。」
自家剩的肉,林和平不会倒,要是特便宜的青菜,林和平会倒给门卫养的鸡吃。
让她吃别人剩下的菜汤,林和平要么不吃,要么倒掉,再不济自己重新做。
不论哪种情况,孙氏都会唠叨。
事关食品安全,林和平不会让步,俩人一定会吵起来。
林平安想到这些嘆了口气,「我本来还想着娘要是改了,就劝劝大姐。」
「娘是改了。」见林平安看他,林宁宁道,「要是搁以前,娘顶多留一个羊腿和猪腿招呼客人,其他的全卖了。可娘在改的同时,咱们也没原地踏步。你以前高中毕业,现在研究生。以前食品厂不足三十人,现在快有三百人了。」
林平安想到以前上过厕所就吃饭。如今上了厕所不洗手,就算去收衣服,也觉得彆扭,总感觉手上很脏似的。
林平安道:「不怪大姐要请保姆照顾爹娘。」
「姚静是医生,可能比咱们还讲究。」林宁宁提醒他大哥,「她假如跟爹娘说,剩菜汤没营养,晚上洗脸洗脚再睡觉,爹没脾气,不会说什么,娘肯定觉得姚静看不起她这个乡下婆婆。」
孙氏自尊心强。
要是不强,早向林和平低头了。
林平安想到这点,不禁皱眉,「有可能。指不定连同我和姚静一起恨上。」
「那你还不如大姐。娘虽然讨厌大姐,但她喜欢姐夫。」林宁宁不想幸灾乐祸,但看到林平安犯愁,他莫名想笑。
林平安见状,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你就别笑了。安宁跟她公公婆婆住一起,没法照顾爹娘。娘跟大姐王不见王。你的工作连我们都保密,更不可能把爹娘接去单位,只能我来照顾。可我们那边年轻的老师只有两间房。跟我们住这么近,就算姚静能理解,也不可能忍住不念叨。」
「谁说二姐跟她公公婆婆住?」林宁宁不禁问。
林平安道:「住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