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平想笑,「村里其他人也不敢?」
「敢,但那么多钱。去一次勉强裹住来回车费和在市里租房的钱,还不如老老实实搬砖。」王氏道。
林和平闻言,顿时知道该怎么糊弄她二婶,「也没人找你借钱?」
「借钱?」王氏问。
林和平点头,「咱们村一家两个做事的不少,像你家这种花不到什么钱的可不多。冯会计前些天还跟我抱怨,他小舅子又找他借钱。那些亲戚都当他是财神爷,钱罐子。」
王氏也听冯会计抱怨过,一想林和平先前的话,再一想娘家还有几个侄子也到说亲的年龄,找她跟前,她手里没钱狠得下心,手里有钱一定会借。
王氏道:「周日我就去市里看看。」但她还是不明白,林和平怎么突然说去这事。
这里没外人,王氏问出心中疑惑,林和平道:「回头我爹问安宁住哪儿,你就说住和乐那边。」
「为啥?」王氏问。
林和平道:「让他买点好吃的。我担心他觉得安宁花钱的地方多,不愿意要。对了,周日见到我爹,跟他说我有了。」
「好——啥?」王氏忙问。
林和平这几天穿的裙子,裙摆很大,没人注意到她的小腹。林和平站起来,抚平裙子,王氏看到隆起的小腹,惊得结结巴巴,「啥——啥时候?咋这么突然?」
「不突然,我和周建业算好的。」林和平道,「预产期正好刚入冬,农历十月初,不热也不是特别冷。」
这事对王氏来说还是太突然,「这得有四个月了吧。」
林和平点头,「差不多。」
「你的嘴,真严。」王氏说着,很是复杂,「回头你爹知道了,你娘肯定会过来。」
刚跟林宁宁搬出来,林和平以为她娘顶多忍到林宁宁考上高中,三年前她以为最吃林宁宁考上大学。
如今林和平不这么乐观,「想来我欢迎,不想来你也别逼她。我那几个舅舅一个比一个偏激,她出点什么事,你们一家的日子也不用过了。」
王氏听闻这话,忍不住问:「你姥姥就没劝劝你娘?」
「她劝,当初就不是让我舅舅找过来。」林和平道,「指不定今年春节还跟我娘说,我就不信,她林和平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敢不认亲娘。」
王氏冷不丁想到她娘家嫂子要跟她亲上加亲,她不同意。她回娘家,她娘当时就是坐在床上,一边捶床,一边咬牙切齿的指着她数落,不懂事,胳膊肘子往外拐。
那还是镇上普法之后的事。
她要是在那事之前过去,她娘只会更气。
林和平的姥姥跟她娘是同辈人,林和平的姥姥说得出这话。
王氏道:「你爹肯定不敢白天过来,你们晚上别太早关门。」
林和平也想到这点,周六下午,林和平拎着菜刚到家,林安宁就回来了。
林丰收不再往市里送货,林安宁去市里不方便,就骑车到县里,把车子放食品店,然后乘坐火车去市里。
林和平见她今天没骑车,「坐谁的车回来的?」
「火腿肠厂的,去市里送货。半道上遇到我。」林安宁奇怪,「那边的司机怎么认识我?」
林和平道:「大概拉方便麵的时候见过你。」
以前火腿肠跟方便麵一起卖,以至于后来分开,客户还以为火腿肠跟方便麵是一家的,偶尔要火腿肠,正好缺一点方便麵,就让司机捎几箱过去。
林安宁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印象。姐,今天有没有吐?」
「什么吐?」她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林和平没反应过来。
林安宁拉开自己的包,「孕吐啊。我同事介绍的,话梅。吐的时候就吃这个,特管用。」
林和平愣住了。
「咋了?姐!」林安宁连忙问。
林和平突然想到前世刚三个月就吃什么吐什么,如今四个多月了,别说吐,连噁心感都没出现过。
林和平回过神,不禁看一眼肚子。
林安宁越发担心,「宝宝怎么了?」
「这孩子是个乖的。」林和平不由地露出笑意,「我至今没吐过。这个话梅,用不着,留你自己吃吧。」
林安宁不信,「一次没有?我有个同事才六个多月,人整整瘦了十斤。跟她关係好的老师去看她,回来还说她精神有点不大正常。」
「吐的?」林和平问。
林安宁仔细想想,「好像是她身体太虚,得卧床休息,她爱人和公公婆婆都上班,家里就她一个,憋的快成神经病了。」
林和平想说,精神好的时候,可以出来走走。一想她又不是医生,林安宁也不懂,回头这么一说,人家把孩子走早产,还得怪林安宁。
林和平道:「可能是因为咱家生活好,宝宝每天吃的香,所以特别乖。」
林和平本人不胖,林安宁一想到她姐瘦十斤,得跟鬼一样,听她这么说,还是担心,「真不用?」
「给我一个尝尝。」林和平很是无语的伸出手。
林安宁高兴地应一声,就给她拆开,「我在百货商店买的,最贵的。」
「身上还有多少钱?」林和平看似很是随意地问。
林安宁脱口而出,「我没乱花!」
林和平吓一跳,看到她一脸紧张,正想问她怎么了,忽然想到以前她的工资都是交给她娘,偶尔少了点,她娘就骂林安宁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