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收道:「可以让她们别说。」
「不可能的。古人都懂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林和平摇了摇头,「反而会以为我这个厂长不行了。哪天需要她们天天加班,哪天再买机器。」
做生意,林丰收一窍不通,林和平说得他也不大懂,索性问,「啥时候买车?」
「你学会就买。」林和平说着停车,跟林丰收换一下位子。
林和平在林丰收眼中无所不能,有她在旁边盯着,林丰收虽然紧张,但手不抖了。
大暑来临,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林丰收学会开车。
林和平不想给人一种,食品厂财大气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错觉,就让林丰收再辛苦一段时间。
林丰收辛苦没几天,一次回去的路上碰到一辆小麵包车。
直觉告诉他跟林和平有关,就把麵包车拦下来,提醒他们食品厂的方便麵得提前订购。
在所有人都想走出去,甚至走出国门的年代,林和平这种在首都扎根,却毅然回乡办企业的人,简直是稀有动物。
林和平不但办成了,还办的很漂亮,在林和平去《青州日报》给方便麵打广告时,《青州日报》主编就想采访她。
林和平只想高调做企业,低调做人。《青州日报》承诺,不会刊登她的照片以及家庭地址,林和平才接受采访。
前有广告,后有主编专访,有家方便麵,在青州市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麵包车上的人闻言笑着说:「我们不是去找林厂长,我们去清河村。」
「村里?」林丰收想了想,「我爹也不在家。」
麵包车上的人疑惑,「你爹是?」
「我爹是村长。不是找我爹,难道是林向前那小子又给家里寄钱。可是他爹娘跟他说,家里有钱,用不着他的钱。他咋——」
麵包车上的人一见又被当成邮政人员,忙说:「我们是来找你们村的林宁宁的。」
「宁宁考上了?」林丰收忙问。
麵包车是的人微微点头,颇为可惜地说,「早知道林宁宁同学能考那么多,当初他填志愿时,就该让他填帝都大学。」
有个后悔没当兵的父亲,天天念叨军队的事,林丰收可不觉得全国最高学府比国防大学高贵,直接忽略这句话,「林宁宁在食品厂,他是我们厂长的弟弟,高考结束就被我们厂长弄去车间做工,赚取大学学费。」不待几人开口,「你们跟我后面,我带你们去。」
工人下班,林宁宁蹦蹦跳跳回老厂房吃饭,就看到破烂的拖拉机后面跟着个很新的麵包车,
不待林丰收停稳,林宁宁就想调侃他。
没等他的话说出来,被随后下车的人惊得睁大眼,「老师?主任?你们咋来了?」
「来给你送录取通知书。」林宁宁的班主任笑着向他走去,除了替林宁宁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感到高兴——托林宁宁的福,她得了很大一笔奖金。
林宁宁脱口而出,「这么快?」
主任和班主任相视一眼,忍不住笑着说:「瞧瞧这自信,不愧是咱们的小状元。」
「状元?」正打算去喊林和平的林丰收听到,脚步一顿,「宁宁又是咱们市的状元?」
主任啧一声,「你太看不起林宁宁同学。」
林宁宁惊得嘴巴张出「O」形,不敢置信地问,「我这么厉害吗?」
「咳!」班主任刚刚还有点怪林宁宁没报帝都大学,闻言不禁说,「你没估分?」
林宁宁老老实实摇头。
主任懵了,当了大半辈子老师,遇到不少不估分的,但那些都是明知自己考不上的。像林宁宁这种名列前茅的,还是第一次。
当了林宁宁三年班主任,班主任自认为很了解他,此时忍不住怀疑她自以为是,「你不估分,怎么敢报国防大学?那所学校只比帝都大学低一点。」
林宁宁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奇怪,「我大姐说,考不上就復读,还估什么分。浪费时间啊。」
班主任和高三年级主任无言以对。
林丰收开口道,「老师有所不知,这孩子向来心大。初中考高中就没估分。外面热,咱们先进去,办公室有风扇。」
班主任和主任看到领林宁宁一副理所当的模样,脸色极为复杂。
林宁宁依然不知道他哪儿错了,让他认错不可能,就问:「我考了多少?」
「分数多你还有意义吗?」班主任问。
林宁宁看了看手里的通知书,觉得没意义,但他总感觉不能说实话,「其实就是想知道是我超常发挥,还是全靠同学衬托。」
主任很是无语地把写有分数的纸递给他。
林宁宁看到六百六十一,眉头微皱。
班主任见状,忙说:「不是同学衬托!」
林宁宁抬起头,「我是理科,老师,丢这么多分还不是同学衬托?」
大专院校毕业的老师不想跟他说话,问林丰收,「林厂长在哪儿?学校跟市里让我和主任代表他们恭喜林宁宁的家长。」
林和平正在屋里做饭,一听门卫说林宁宁考上了,让门卫帮忙看着炉子,就去洗手。
闻言拿着毛巾出来,林和平就是:「在这儿,谢谢你们。」
主任过去,递给她一个信封,「恭喜,林厂长。」
林和平下意识接过去,「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