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林和平:「你妈觉得你冷。」
周建业不禁问:「什么意思?」
站在廊檐下,满眼好奇林和平怎么了的张倩倩忍不住开口,「我知道,周叔叔,和平阿姨就是热得。和平阿姨穿太厚啦。我妈今天让我穿大棉袄大棉裤,我不愿意穿,妈妈说我想生病。爸爸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妈妈才让我穿现在这身。」说完,小姑娘指着身上的薄棉袄薄棉裤。
周建业转向赵素华。
赵素华尴尬地别过脸,瞪一眼她闺女,多嘴!
周建业:「难怪嫂子知道和平这样是热得。」不是生病,放心下来,扶着她到屋里,厨房的炉子端到卧室,又把卧室门关上,「赶紧把棉衣棉裤脱了。你也是傻,你娘让你穿这么多,不会到车上就脱掉。」
林和平之前几次拿了几套四季衣裳,其中就有一套毛衣毛裤。
打开衣柜,找出毛衣毛裤,林和平边脱边说:「你以为我不想。她防着我这点,盯着我上车才回家。」
周建业刚刚就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经她一说,想起来了,林和平这次过来只背一个大包裹和她随身携带的书包,没拿一件换洗衣服,「我不得不说,岳母很了解你。」
「可惜不了解你。」林和平套上毛衣,顿时觉得天也蓝了,雪也白了,周建业看起来也格外顺眼,指着床上的大包裹,「不打算试试?你岳母的一片心意。」
周建业指着扔在枕头上的棉袄,「你娘的一片心意,脱掉干什么?」
林和平噎着了,随后道:「回去我就告诉你岳母,你把她辛辛苦苦做的衣服束之高阁。」
「那我就写信告诉你爹娘,羡慕你爹娘疼我,不准我穿他们做的衣裳。」
「……卑鄙!」
周建业嘴角漏出一丝笑,「不如你。」
林和平呼吸一窒,「出去!我要睡觉。」
「十二——」
客厅内的自鸣钟响了,持续十二下,周建业满眼笑意地看着林和平,还睡吗?
睡个鬼啊!
林和平穿上她娘给她做的,加了塑胶底的大棉鞋,倒点热水洗洗手,「买菜了吗?」
周建业:「买个小鸡,又买些蘑菇粉条,中午炖一半,晚上炖一半,省得洗菜了。」
「主食麵条?」周建业不爱吃米饭,林和平知道这点,「这么冷的天,你这里没暖气也没空调,我可不和面。」
周建业也怕她的手生冻疮,「蒸米饭。一个战友送我几斤大米,听说是他自家种的,很香,我还没吃过,咱们今儿尝尝。」
部队里不缺吃不缺喝,周建业的战友还送大米,林和平觉得定是好米。
蒸出来之后,不出林和平所料,米粒晶莹剔透,香气扑鼻,还没吃就忍不住咽口水。
周建业更喜欢小鸡炖蘑菇。
土鸡、野蘑菇和爽滑的宽粉条,周建业原本夹一点放米饭上,然而,粉条咽下去,鲜嫩的鸡腿肉入口,周建业就问林和平,「穿着四五斤重的大棉袄大棉裤,又背着一套那么重的,挺累吧?」
林和平奇怪,「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差点没热死。」
周建业:「是不是得多吃点?」放下碗,拿锅铲,「我再给你盛点米饭。」
林和平摇头,「吃完再盛。」
「所以你还得再吃一碗?」
林和平仔细想想,「半碗。」
周建业心中一喜,拨开埋在蘑菇下的米饭,「媳妇,这些我没碰,给你吃。」
突然一声「媳妇」把林和平喊愣住,抬起头见他满眼希冀,气笑了,「不想吃盛这么多干什么?」
周建业想也没想就说:「你蒸的米饭,不想吃也想给你个面子。」
「现在呢?」林和平停下,歪头看着他,「我不要面子?」
周建业极其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更喜欢你做的小鸡炖蘑菇。所以,你看?」
林和平真不爱吃别人碗里的东西,可周建业不是外人,同一战壕里的兄弟,又确实不爱吃米饭,就把碗递过去。
周建业心底暗喜——看来离接受他不远了,面上老老实实地说:「谢谢啊。」
「不用谢,反正以后要还回来。」林和平撩起眼皮说出来,用盛饭的小锅铲把他碗里的米拨走一半。
周建业知道她口中的以后是明年年底,咧嘴笑道:「一定一定。晚上要不要把岳母做的被子拿出来?回去岳母问起来,你也好回答。」
林和平觉得不用,冷不丁想到她刚换上大棉袄大棉裤,她娘就问她暖不暖和。保不齐真会问她棉被的事。
晚上,俩人拿出一张棉盖在身上,林和平顿时觉得胸闷气短,转向周建业。
周建业二话不说,抱起棉被扔衣柜里,把他昨天盖的那床拿出来。
林和平被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动作逗笑了。
周建业捏住她的脸颊,「还笑!」
啪!
周建业的手背红了。
林和平抢先道:「是你先掐我的。」
「我使多大劲?你使多大劲?」周建业反问。
林和平意识到她过于紧张,转身背对着他。
然而,此时不是春夏秋季。
她侧身把被子撑起来,冷风顺着空隙钻进去,片刻,林和平就感觉到她的肩膀凉飕飕的,不得不躺平。